「人沒上車，座位從發車起就空著，接站的人也臨時換了。」
女人把帽檐往下按了按，手機藏在座椅與車窗之間，身旁還放著一份女性訪談項目書。
「你確定沒看漏？」
「照片我看過，她如果進過這節車廂，我不會認錯，林淺應該提前改了安排。」
電話那邊靜了片刻。
「先回來，別再聯繫她母親，也別留下能讓人追到你的東西。」
「這趟費用怎麼算？」
「該給你的不會少。」
女人掛斷電話，把那份訪談項目書塞回包里，隨後點開另一個號碼，發去一條沒有接到人的消息。
車到站後，她沒有去出站口等候，轉身進了另一側的停車場。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角落，顧澤替她拉開后座車門。
「上車吧，我媽在等你。」
女人沒有立即坐進去。
「她說只是讓我認個人，可林淺臨時改行程，說明對方已經知道有人盯著。」
「你想多了，孕婦改個接送方式也值得懷疑？」
「顧少，如果你們只需要一個聽話的人，沒必要找我。」
顧澤把車門重新關上。
「許薇，你現在還有挑活的餘地嗎？」
許薇看了他一眼，最終坐進車裡。
「沒餘地，不代表我願意替別人承擔全部風險。」
「風險和報酬一起談，你急什麼？」
「我那家公司下個月能不能繼續開門，就看趙女士願意給多少。」
轎車開進顧家老宅時，趙美琳正在偏廳打電話。
她看見許薇進門，抬手示意傭人離開。
「林淺母親沒上車？」
「沒有，原定座位一直空著，接站安排也變了。」
「她收到消息了？」
「沒有證據，也可能只是臨時調整。」
趙美琳放下手機。
「你在怕什麼？」
「怕你給我的資料不完整，林淺如果只是普通上班族，沒必要把家人行程藏得這麼嚴。」
「她懷著顧家的孩子，自然會比以前多幾分小心。」
許薇沒有接這句話，拉開椅子坐下。
「趙女士找我，應該不只為了讓我去車上看一眼。」
「當然不只。」
趙美琳把桌上的文件推過去。
「這是林淺和她朋友創辦的平台，剛拿到第一筆品牌合作，規模不大，內容做得還算像樣。」
許薇翻了幾頁。
「你想讓我以行業合作接近她？」
「你的小公司也在做女性生活內容，身份現成，理由合理。」
「接近以後呢？」
「了解她和霆琛怎麼相處，婚姻是誰主動提出的，孩子出現以前有沒有感情，他們現在住在哪間房，還有她平時接觸什麼人。」
許薇合上文件。
「這些都是私人信息，她不會見面就告訴我。」
「所以才要慢慢來。」
趙美琳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先談項目，再談創業經歷，你們都是突然進入這個行業的人，共同話題不會少。」
「拿到這些，又能做什麼？」
「如果他們只是為了孩子結婚，外界自然有興趣知道顧氏掌門人的婚姻究竟有多少真實成分。」
「婚前協議就算存在，也不代表能拿來做文章。」
「那要看它怎麼出現。」
許薇抬眼。
「你想讓我偷文件？」
「我沒說過這種話。」
「那就是誘導她親口承認，再截取內容放出去？」
「許小姐，你做過媒體，應該比我更懂一句話放在不同語境裡，會產生什麼效果。」
顧澤聽到這裡，終於從窗邊轉過身。
「萬一被發現了呢？」
趙美琳把茶杯放回桌面。
「一個沒背景的女人能有多大防備，況且，就算失敗了，許薇是棋子，不是我。」
屋裡安靜了一瞬。
許薇盯著她，手仍壓在那份資料上。
「趙女士，當著棋子的面說這種話，不怕棋子不肯走？」
「你會走。」
「憑什麼？」
「你的公司拖欠了辦公場地費用，手裡兩個帳號被原團隊帶走，品牌方也在催你退還預付款。」
趙美琳往後靠了靠。
「你需要錢，也需要一個能讓公司繼續經營的項目。」
「你調查得挺清楚。」
「合作以前了解對方，這是基本謹慎。」
許薇翻到資料最後一頁。
「我可以接近她，但先說清楚，我不碰違法的事，也不會進入顧家偷東西。」
「沒人讓你偷。」
「我只負責建立聯繫，確認婚姻狀態，收集她自願透露的信息。」
「可以。」
「前期費用先付，後面的錢按信息價值結算。」
趙美琳拿出一份合作協議。
「明面上，由基金會旗下的文化項目投資你的公司，錢會按照正常流程支付。」
「你準備得比我想像中周全。」
「我不喜歡把希望交給臨時決定。」
顧澤把協議拿過去看了兩頁。
「媽，她以前在學校追過哥，林淺如果知道這件事，還會信她？」
許薇把協議抽回來。
「我只在社團活動後向他表達過一次，他拒絕得清楚，連單獨吃飯都沒有答應，圈子裡的傳言是別人添出來的。」
「你介意？」
「我介意你們把傳言當成後續醜聞的一部分。」
趙美琳笑了一聲。
「只要你把事情辦好，沒人需要翻你的過去。」
「聯繫渠道呢？」
「平台商務郵箱，內容聯合推廣，你先提供足夠好的條件，讓她捨不得立刻拒絕。」
「她剛拒過幾家報價不錯的品牌，錢未必有用。」
「那就給她想要的內容資源。」
許薇重新翻開項目資料。
「她的平台重視讀者信任，合作方案里不能出現誇大宣傳，我會拿真實創作者資源跟她談。」
「多久能見到她？」
「一周左右。」
「太慢。」
「貿然接近才會讓她起疑，趙女士如果等不了，可以另找一個人。」
顧澤看向母親。
「讓她按自己的方式來吧，前面已經失手一次了。」
趙美琳沒有反駁，只把桌上的筆推給許薇。
「我等你的結果。」
許薇簽完名字，起身收好文件。
「還有一件事，從今天起，不要再派人接近林淺母親，我不想兩條線互相牽連。」
「你只管自己的部分。」
「如果你們堅持繼續，我退出。」
趙美琳看了她片刻。
「可以，那邊先停。」
許薇離開老宅後，顧澤才關上偏廳的門。
「你真信她？」
「她只需要相信錢。」
「她剛才一直在給自己留退路。」
「留退路的人才會謹慎，太聽話的反倒容易壞事。」
「哥如果發現許薇跟你有關，事情不會像上次家宴那麼容易過去。」
「所以她拿到的每一份資料，都不會經過我的手。」
趙美琳取走桌上的另一部手機。
「等林淺自己把婚姻里的縫隙露出來，誰遞出消息還重要嗎？」
同一天下午，林淺在超市挑選工作室需要的飲品。
蘇糖推著車跟在旁邊，剛拿起一盒高糖飲料，便被她按回貨架。
「團隊最近熬夜多，別拿這種當補償。」
「那我買咖啡？」
「晚上喝了更睡不著，選低糖的，再加點方便帶走的食物。」
「林總，你現在連員工夜宵都管了？」
「合理安排工作，不等於合理透支身體。」
林淺伸手去拿貨架上的牛奶，鮮紅彈幕隨之鋪開。
【新NPC即將登場，許薇，偽裝身份為自媒體行業同行，接近方式是通過你的創業平台搭線，目的為間諜，趙美琳第二波攻勢開始了，提前預警時間為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