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
顧霆琛又叫了一遍。
她轉過身，兩個人隔得太近，腕間還被他握著，呼吸稍重一點，便能聽得清楚。
「我在，你想說什麼？」
「今天謝謝你。」
「剛才已經謝過了。」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顧霆琛鬆開她的手腕，卻沒有退開。
「沒有人替我做過這些。」
「趙叔說老太太記得你的生日。」
「奶奶身體不好，後來我不讓她費心。」
「夏星辰呢？」
「她不知道準確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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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看了他一會兒。
「你沒告訴過她？」
「沒有必要。」
「那你為什麼讓我知道？」
「你主動問了。」
「我問什麼，你都會告訴我？」
「能說的都會。」
「不能說的呢？」
「你想知道什麼？」
「現在還沒想好。」
「想好以後問我。」
顧霆琛站在她面前，眼睛裡映著餐廳的燈，平日那層拒人靠近的疏離已經找不到了。
林淺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出緊張。
她忍不住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總，你今天狀態不太對。」
「哪裡不對？」
「說話變多，還主動要求以後過生日，現在又抓著我不讓我收蛋糕。」
「我沒有不讓你收。」
「那你站這麼近做什麼？」
顧霆琛往後移了半步。
「抱歉。」
「我沒讓你退。」
剛拉開的距離又停在那裡。
林淺把蛋糕盒放回桌面。
「你在商場上也這樣談判？」
「不這樣。」
「那你平時怎麼談？」
「明確條件，確認底線，決定是否繼續。」
「現在呢？」
「我不確定你的底線。」
「所以連話都不敢說？」
「說錯了，你可能會後退。」
林淺垂眼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
「剛才後退的人可不是我。」
顧霆琛沒有反駁。
「林淺，我們的協議到期以後，你準備怎麼辦？」
「離到期還早。」
「我知道。」
「那你提前規劃什麼？」
「你不喜歡沒有準備。」
「感情也能提前準備？」
「不能。」
「顧總終於承認有自己做不到的項目了。」
「所以我在問你。」
林淺被他看得臉上發熱，乾脆拿起蛋糕刀，將剩下的蛋糕又切開一塊。
「你今晚吃得不少，再加一塊，醫生要怪我放任你攝入過量糖分。」
「我沒要蛋糕。」
「那你想要什麼？」
顧霆琛沒回答。
林淺把餐刀放下，奶油再次蹭到盤邊。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想要的，可能會讓你為難。」
「先說。」
「你會因為孩子留下嗎？」
「這個問題你問過。」
「那時你的答案是看情況。」
「現在也要看情況。」
「看什麼？」
「看你以後表現，看我們能不能相處，看這段關係對我和孩子是不是好的選擇。」
「目前呢？」
「目前可以繼續。」
「只是繼續？」
林淺抬起眼。
「顧霆琛，你今晚是不是非要我給出一份長期承諾？」
「我沒有資格要求。」
「誰說你沒有？」
他指腹碰過腕間的手繩，最終沒有回答。
林淺將那隻手拉到兩人中間。
「這條繩是什麼意思，你剛才沒聽懂？」
「聽懂了。」
「那你還問？」
「我怕自己理解錯。」
「粉色是女兒，紅色是我，你在中間，剛好一家三口，這句話還有第二種解釋？」
「沒有。」
「所以呢？」
「我想確認，你說的一家三口，是為了哄我過生日，還是你真的這樣想。」
林淺抬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顧霆琛，我不會為了哄人，熬著眼睛編幾回手繩。」
「你願意留下？」
「我沒說永遠。」
「我可以等。」
「也許要等許久。」
「沒關係。」
「也許最後結果不符合你的預期。」
「我會接受。」
「你能接受？」
顧霆琛隔了片刻才開口。
「不能，但我不會逼你。」
林淺指尖還捏著他的袖口。
「你這麼說，反倒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欺負你了。」
「你可以繼續。」
「繼續什麼？」
「提要求，叫我煮粥，讓我陪你產檢，或者安排我做別的事。」
「你把這些當欺負？」
「不是。」
「那是什麼？」
「你需要我。」
這幾個字說出來以後，顧霆琛的目光落到她臉上，連呼吸都輕了。
「我喜歡被你需要。」
林淺胸口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彈幕沒有出現，連繫統常用的吐槽也消失得乾淨。
「顧霆琛，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
「像一個第一次喜歡別人的大學生。」
「我大學時沒喜歡過人。」
「所以現在補課？」
「來得及嗎？」
「看老師願不願意教。」
「你願意嗎？」
「學費不低。」
「我付。」
「你怎麼什麼都能談成交易？」
「這樣你容易接受。」
林淺被他說中了，手指鬆開他的袖口，又碰到了手繩。
「你還挺了解我。」
「只了解一部分。」
「剩下的慢慢學。」
「好。」
這一聲落下以後，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林淺抬頭時，顧霆琛也正看著她。
她不知道誰先向前靠近，也許兩個人都動了一點，原本留下的距離便消失了。
顧霆琛的手扶住她的手臂，掌心沒有用力，仍舊給她留著可以拒絕的位置。
他的唇落在她額頭上。
輕得只停留片刻。
林淺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點溫度已經離開。
顧霆琛向後退開，側過臉，耳廓紅得藏不住。
「抱歉。」
林淺抬手摸了摸額頭。
「你道什麼歉？」
「沒有提前問你。」
「親都親了，現在補問還有用？」
「以後不會了。」
「不會親了？」
「不會沒經過你同意。」
「那你現在問。」
顧霆琛重新看向她。
「我可以親你嗎？」
林淺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胸口，她卻不想讓這個剛學會靠近的人再次退回原地。
「要親就嘴上啊，親額頭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