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瀾已經退回最後一筆項目款。」
蘇糖把確認函遞給林淺，又點開許薇發來的消息。
「她問了三次，我們會不會繼續追究違約責任。」
「法務怎麼說？」
「按合同可以追償，不過她退回全部款項，也配合完成了資料交接，繼續打下去收益不高。」
「那就結束。」
蘇糖拉住準備合上的電腦。
「你說的結束，是放過她？」
「是停止追加商業索賠。」
「她幫著趙美琳打聽你的產檢安排，還想把我拉過去取代你，就這麼算了？」
「她該配合的調查還要配合，我不替警方做決定。」
林淺拿起手機。
「其餘的，到此為止。」
「你準備親自告訴她？」
「免得她天天猜。」
電話撥出去以後，許薇隔了許久才接。
「林淺？」
「是我。」
「項目款已經全部退了，微瀾的人也退出工作群，剩餘資料今天會送到。」
「我收到了。」
「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
電話里傳來紙頁被碰落的動靜。
許薇過了一會兒才問。
「你打電話，只為了告訴我沒有問題？」
「事情到此為止，你不是主謀，我不為難你。」
「你願意撤掉那些證據？」
「不會。」
許薇沒有接話。
林淺繼續說。
「證據會保留，你該配合的詢問照常配合，但我不會再追加對你的個人追責。」
「為什麼？」
「你已經失去項目，退回款項，也交出了完整材料，繼續追著你，對我沒有實際好處。」
「你不怕我以後報復？」
「所以證據會一直留著。」
林淺翻過桌上的交接清單。
「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往來，如果你以後做出對我不利的事情，你知道後果。」
許薇的呼吸亂了幾拍。
「趙美琳已經離開顧家了？」
「跟你無關。」
「她答應過，只要我幫她拿到你的私人信息，就會讓我進入顧氏的新項目。」
「所以你信了。」
「我當時以為，她至少能影響顧遠山。」
「她確實能影響，可她給不了你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
「你現在是來教訓我嗎？」
「沒有。」
林淺看向窗邊擺著的項目進度表。
「我只是通知你，事情結束了。」
「林淺，我從一開始就不服你。」
「我知道。」
「我們明明差不多，你只是懷了顧霆琛的孩子，就拿到了我求都求不到的資源。」
「你真覺得差不多？」
許薇沒出聲。
「我拿到投資以後，每筆錢都進公司帳戶，項目評估和試運行也走正常流程，你拿趙美琳的承諾來換我的醫療信息，這叫差不多？」
「如果沒有顧霆琛，你能走到今天嗎？」
「不能。」
林淺答得乾脆。
「我承認他幫過我，也承認顧家的資源讓我少走了路，可我沒有踩著合作夥伴往上爬。」
「你現在當然可以這麼說。」
「許薇，你到現在還在想，我贏是因為運氣比你好。」
「難道不是？」
「是，運氣確實占了一部分。」
林淺把項目終止確認書放到一旁。
「可機會落到手裡以後，我沒有拿它去害人。」
許薇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如果我當初不答應趙美琳，你會繼續跟微瀾合作嗎？」
「會。」
「你信任過我？」
「在你打聽產檢信息以前，信過。」
「那你為什麼一直防著我？」
「合作需要邊界，防範風險不代表不信任。」
「可你讓蘇糖接觸了全部核心內容。」
「她是我的合伙人。」
「我也可以成為。」
「你想拿走她的位置時，就已經不可能了。」
許薇笑了一聲，笑到後面只剩短促的換氣。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最開始不知道。」
「後來呢？」
「後來你問得太多。」
「是彈幕告訴你的？」
林淺握著手機的手停在桌邊。
「什麼彈幕？」
「沒什麼。」
許薇很快改口。
「我聽人說，你總能提前知道別人準備做什麼。」
「判斷一個人想做什麼，不需要特殊能力，看她正在做什麼就夠了。」
「你會把我做的事告訴行業里的人嗎？」
「不會主動傳播。」
「那我還能繼續做項目？」
「能不能繼續，取決於合作方是否信任你。」
「你不給我使絆子？」
「沒必要。」
「你不恨我？」
「我沒時間。」
電話那端安靜了許久。
許薇再次開口時，話音發緊。
「對不起。」
林淺沒有立刻回應。
「這句道歉，是為了收集我的醫療信息，還是為了試圖取代我？」
「都有。」
「我聽見了。」
「你不說接受？」
「我可以聽，不代表一定要接受。」
許薇吸了口氣。
「明白。」
「以後別再聯繫了。」
「好。」
林淺準備掛斷電話時，許薇又叫住她。
「林淺。」
「還有事？」
「趙美琳提過夏星辰。」
林淺看向蘇糖。
「提過什麼？」
「她說如果自己失去顧家的位置，夏星辰會回來替她討一個說法。」
「什麼時候說的？」
「許薇會面結束那天。」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我以為她只是拿夏星辰嚇我。」
「原話還記得嗎？」
「她說，夏星辰手裡有顧霆琛母親留下的東西，只要送到顧家，你的位置也坐不穩。」
「什麼東西？」
「不知道。」
「有記錄嗎？」
「沒有，她是用另一部手機打給我的。」
「號碼發過來。」
許薇停了片刻。
「我發給你，這算補償嗎？」
「算你最後一次把事情做對。」
消息很快進來。
林淺保存號碼，結束通話。
蘇糖已經把記錄設備關掉。
「你剛才還說到此為止，她轉頭又送來一條線索。」
「這條線索不能抵消她做過的事。」
「那你為什麼不追究到底？」
「她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
林淺把手機交給蘇糖。
「況且趕盡殺絕除了浪費精力，沒有意義，證據留在她心裡，比多打一場官司更能管住她。」
「你就不怕她緩過來？」
「她想重新開始，我不攔。」
「她要是再動歪心思呢？」
「那份證據會教她怎麼選。」
蘇糖盯著她看了許久。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林淺摸了摸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
「當媽了，就不能太善良了。」
「以前那個只想保住長期飯票的林淺呢？」
「還在。」
她拿回手機，將夏星辰的號碼單獨存好。
「不過現在飯票歸我，孩子也歸我，誰想碰這個家，我就先處理誰。」
眼前的彈幕隔了許久才慢慢出現，顏色比過去淺了許多。
【宿主成長度評估：S級，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想保住飯票的人了，你正在保護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