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
夏星辰把手機放到桌邊，屏幕上仍是顧氏官宣的照片。
周記者沒有立刻答應。
「現在發，效果不會好，評論區都在祝福他們，你那些素材經不起認真核驗。」
「我付的錢不夠？」
「錢夠，時機不對。」
「我沒讓你判斷時機。」
夏星辰點開熱搜，顧霆琛扶著林淺的手占據了整張配圖。
明明連正臉都沒有，底下的人卻已經替他們編好了從隱婚到孩子出生的全部故事。
「顧氏剛官宣，公關團隊肯定守著，你這時候把錄音放出去，他們馬上就會回應。」
「那就讓他們回應。」
「夏小姐，原本的方案是等討論起來，再分批放出素材，現在全推上去，後面沒有退路。」
「我不需要退路。」
電話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照片的原始文件呢？」
「你已經拿到了。」
「我問的是修改以前的原片，萬一對方要求鑑定，我們得知道哪裡不能說。」
「公開宴會的照片，網上都能找到。」
周記者停了片刻。
「那更容易被發現，你把中間的人刪掉，又改了站位，專業人員一看就知道。」
「普通網友不會去找原片。」
「顧氏會找。」
夏星辰把熱搜頁面往下劃，顧老太太準備為孩子舉辦滿月酒的消息已經傳開。
「配文改一下，不要直接說婚內出軌，只寫真愛另有其人。」
「錄音怎麼解釋？」
「婚前一段，婚後一段，讓看見的人自己判斷。」
「你確定不點名自己？」
「先不點。」
「後面的顧家舊物呢？」
夏星辰看向柜子里的文件袋。
「等第一批消息傳開再放。」
「那封信來源不明，缺失的那一頁也沒找到，放出來未必能證明什麼。」
「它提到了顧霆琛。」
「提到名字，不代表寫信的人就是他母親。」
「周哥，你什麼時候開始替顧氏考慮了？」
「我替自己考慮。」
周記者把準備好的爆料頁面發給她。
「最後確認一次，帖子發出去以後，顧氏起訴的是運營公司，我們扛不住的時候，只能提供素材來源。」
「你答應過會保密。」
「保密也有邊界，法院調查和律師取證都不在約定里。」
夏星辰讀完配文。
「我加錢。」
「這次不是加錢能解決的問題。」
「再加一倍。」
周記者沉默許久。
「先付。」
轉帳完成，匿名八卦帳號在當天下午發布爆料，標題直指顧氏掌門人的隱秘舊情。
帖子附上幾段剪過的錄音，還有幾張經過處理的宴會合照，配文沒有寫出夏星辰的名字，卻反覆強調陪伴多年和無法公開的真愛。
最初的評論確實被帶動了。
【剛官宣就放舊情消息，這是什麼豪門連續劇。】
【錄音里那句我會照顧你，聽著不像普通朋友。】
【照片全是以前的，婚後有沒有見面才是重點。】
夏星辰不斷刷新頁面，轉發數正在往上漲。
電話再次打進來時，她立刻接通。
「熱度起來了？」
「先別看熱度，第一段錄音被人拆了。」
「什麼意思？」
「有人找到了完整版本，顧霆琛說的是可以聯繫陸驍安排醫生，後面還有其他人在說話。」
夏星辰切到評論區，一條音頻分析已經被轉到前排。
發布者將兩段聲軌放在一起，剪切處留下的跳點清楚可見，連被刪掉的背景人聲也做了還原。
「找人把評論壓下去。」
「壓不住，顧氏還沒出手，音頻論壇的人先過來了。」
「那就放第二段。」
「第二段問題更大，完整內容已經找到了。」
周記者把連結發來。
公開活動的現場錄像里，顧霆琛確實說過會照顧夏星辰，後面那句直到她找到合適的家人也被完整保留。
夏星辰握著手機。
「照片呢？」
「也被拆了。」
專業論壇放出了原始活動合影，修改前的照片中，兩人之間隔著數位賓客，所謂露處更是由不同畫面拼合完成。
評論區的方向很快變了。
【錄音剪掉半句話，照片刪掉好幾個人，這已經不是爆料了，這是製作。】
【剛官宣就有人花錢造這種材料，沖誰來的還不清楚嗎。】
【顧氏最好起訴，孕婦臨產前拿婚姻謠言刺激人，心思夠髒。】
夏星辰撥回周記者的號碼。
「撤掉分析評論。」
「我沒有權限。」
「你是運營方，怎麼會沒有權限？」
「發帖帳號已經被平台限制，技術人員保存了原始素材，顧氏法務剛發來取證通知。」
「才過去多久？」
「二十分鐘。」
夏星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先把帖子刪了。」
「現在刪等於承認素材有問題。」
「留著等他們起訴嗎？」
「已經來不及了。」
周記者那邊傳來開門聲，接著有人叫他去會議室。
「先掛，我得處理。」
「周哥，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答應發帖，沒答應替你承擔全部責任。」
通話結束後，夏星辰繼續刷新頁面，前兩個小時積累的討論沒有消失，內容卻從豪門舊情變成了造謠素材鑑定。
顧氏官方帳號沒有與網友爭論，只發布了一份簡短說明。
錄音和照片均存在人為剪輯與修改，原始資料已經完成保全，相關主體將依法承擔責任。
夏星辰看著那段說明，立刻聯繫負責轉帳的人。
「把中間帳戶停掉，別再使用。」
「款已經進運營公司了，現在停有什麼用？」
「交易備註刪了嗎？」
「銀行記錄怎麼刪？」
「那張卡不是我的名字。」
「可轉進來的前一筆是你本人帳戶，查流水就能找到。」
夏星辰掛斷電話，又撥給周記者。
這一次，電話始終沒人接。
等到傍晚，對方終於回了消息。
「顧氏的律師函送到公司，要求刪除帖子並提供素材來源，公司決定配合。」
夏星辰立刻打過去。
「你們不能交。」
「侵犯名譽權和誹謗，兩項材料都在，何律師已經帶著取證團隊過來了。」
「我可以承擔刪除費用。」
「現在談的不是刪除費用。」
「你收了我的錢。」
「公司會退回沒有使用的部分，已經發布的內容照合同結算，其他事情交給律師。」
「你想把責任全推給我？」
「素材是你提供的，發布時間和配文要求也有記錄。」
「聊天已經刪了。」
「我這裡有備份。」
夏星辰的呼吸變得又短又亂。
「周哥，你先別交，我們可以談。」
「律師已經看到了。」
八卦帳號當天撤掉帖子並發布致歉說明，運營公司隨後交出素材郵件和上游聯繫人信息。
莊園裡，林淺接過公關負責人遞來的調查進展，第一頁已經寫明夏星辰的名字。
「她連備用郵箱都沒換？」
「換了，但付款記錄和文件特徵能互相對應，運營公司也確認見過她本人。」
顧霆琛把材料交給何律師。
「繼續固定證據。」
林淺眼前的彈幕跟著翻開。
【夏星辰親手把自己送上了審判台，這場爭鬥已經進入法律追訴，她沒有下一次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