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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她簽過的名字不能抹去

2026-09-22 03:31:43 作者: 一粒風染

  「既然你們查的是婚姻手續,那就先看我簽過的名字。」

  蘇令儀取出三份蓋章抄件,按登記順序擺開:「公社結婚證明,雙方介紹信,幹部登記複印頁,每頁都有經辦人簽字和日期。」

  周成禮伸手去拿陸衍洲的介紹信,蘇令儀先把材料移到鄭組長面前:「由主持人核驗,臨時列席人員只看記錄,不單獨接觸。」

  「你既然拿到會上,還怕人看?」

  「這份介紹信有單位代號,周副科長剛拿內部代號質疑身份,我需要知道你接觸過哪一頁。」

  鄭組長先核公社底冊編號:「登記日期和印章都對,經辦人是公社民政員錢衛東,見證欄還有劉大隊長的名字。」

  劉大隊長說道:「登記那天我在場,錢衛東問過雙方意願,兩個人當著他的面簽字,介紹信也逐張驗過。」

  公社幹事翻著自己的會議本:「見證結婚登記只能證明人到場,不能證明陸衍洲的履歷完整。」

  「婚姻登記核的是法定身份和組織介紹,不負責公開軍人全部履歷。」

  蘇令儀指向幹部登記複印頁:「現職欄留空,旁邊蓋著不對地方公開的方章,摘抄材料只寫留空,沒有抄這枚章。」

  周成禮探身看了一眼:「一個方章能說明什麼,縣裡連蓋章單位都認不出。」

  「縣裡認不出,可以向軍區發函,不能自行填成身份不明。」

  「若軍區遲遲不回呢?」

  「在有權機關認定手續存在問題以前,公社登記繼續有效,你們不能先撤掉我的婚姻關係,再等軍區證明。」

  顧嘉明接過公社介紹信:「蘇令儀這一份寫明知青安置身份,家庭關係審查已經完成,簽發日期早於登記七日。」

  

  鄭組長又對照陸衍洲的介紹信:「單位代號同縣武裝部留檔一致,騎縫章完整,介紹信上寫准予登記,未要求地方追加回函。」

  周成禮把匿名材料翻到末頁:「代號一致不代表使用人身份真實,陸衍洲既有退伍證明,又收到歸隊調令,兩種身份同時存在,本身便有問題。」

  「退伍證明是哪一年出具的?」

  「材料上沒寫。」

  「沒有年份,你怎麼知道它與現在的調令衝突?」

  「同一個人總不能既退伍又歸隊。」

  「轉入地方以後再被部隊調用,有沒有可能,應由軍區解釋,你若懂相關規定,請報出文件名稱。」

  周成禮沒有回答,轉而問道:「你登記時知道他會重新歸隊嗎?」

  「不知道。」

  「他連這件事都沒告訴你,你怎麼保證其他身份沒有隱瞞?」

  「登記時尚未發生的調令,不屬於必須提前說明的事項。」

  「你只替他說程序,不問他到底是什麼人?」

  蘇令儀看了眼介紹信上的簽名:「我問過能問的,他回答過能說的,剩下的內容歸軍區保密管理,不歸縣後勤科借匿名材料盤問。」

  「夫妻之間還分能問和不能問,你們這樁婚姻有多少真實?」

  「登記時的兩個人真實,雙方意願真實,組織蓋章真實,周副科長想查哪一項?」

  公社幹事開口:「感情真假當然不歸會議查,可他若利用婚姻掩護身份,地方也不能裝作不知道。」

  「誰提出利用婚姻四個字?」

  「材料里有相關懷疑。」

  「原話請念出來。」

  公社幹事接過匿名材料,找到第二頁:「陸衍洲選擇與家庭成分複雜的知青結婚,可能便於掩蓋早年同蘇家的物資往來。」

  「這句話既認定他同蘇家有往來,又說他借蘇家掩蓋往來,前後如何成立?」

  「材料只是提出可能。」

  「可能二字不能替代事實,九年前我不在紅星,也沒有接觸軍需物資,陸衍洲若真要掩蓋舊事,為什麼要把蘇家的名字寫進婚姻登記?」

  顧嘉明把匿名材料抽到面前:「這段表述同蘇若萱陳情信里的借婚姻逃避調查接近,材料來源可能再次重合。」

  周成禮問道:「你看過蘇若萱沒有入卷的信,現在又拿它判斷來源,顧同志還記得自己該迴避嗎?」


  「我不參與判斷真偽,只說明我接觸過相同表述,這項接觸已經寫入覆核記錄。」

  蘇令儀將顧嘉明面前的材料拿回:「是否重合由紀檢比對,不需要你替我證明,先看周成禮為何能拿到介紹信內部代號。」

  鄭組長看向周成禮:「匿名材料寫明代號,你剛才又說縣裡無法識別,提供材料的人顯然接觸過軍區文件,你是否知道對方身份?」

  「不知道,紙袋放在我辦公室門口。」

  「幾點發現?」

  「今天早上七點。」

  「你七點收到,八點便帶進會議,期間向誰核驗過?」

  「會議本來就要查紅星,多一份相關材料,帶來核對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你沒有登記,沒有封存,也沒有請紀檢見證,卻能確認材料值得在會上宣讀。」

  周成禮把紙袋折口按住:「縣裡辦事不可能每張紙都先送紀檢,等手續走完,問題早被人遮住了。」

  蘇令儀指向紙袋內側:「封口處有縣招待所的紅色編號,紙袋不是放在後勤科門口的普通公文袋。」

  秘書接過去查看:「編號是招待所內部領用,七號那批,登記領用單位是縣安置辦接待組。」

  鄭組長翻開接待表:「七號接待梁紹成的人,簽字欄寫的是周成禮。」

  周成禮伸手拿紙袋:「我接待軍區來人屬於正常工作,這種袋子留在辦公室並不奇怪。」

  「梁紹成住到九日,你填的離縣日期卻是七日,中間兩天去了哪裡?」

  顧嘉明把程序覆核記錄翻到附件:「方錚昨夜已經要求核對食宿單,這份複印件由縣紀檢送來,簽字也是你的名字。」

  「他臨時改變行程,我只按原計劃結算,退房時間由招待所負責。」

  「結算表上兩天餐費仍由你報銷,你不知道人在哪裡,卻知道他吃了幾頓飯?」

  周成禮把椅子往後移:「今天查的是蘇令儀的婚姻,你們拿接待手續圍著我問,已經偏離議題。」

  「議題從試驗田改到婚姻,也是你帶來的材料推動,現在查材料來源,怎麼又算偏離?」

  門外傳來腳步,陳簡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縣紀檢的兩名幹部:「會議先停,剛收到軍區加急電話記錄,需要交主持人當場宣讀。」

  公社幹事站起來:「這裡在開縣級安置會議,縣局人員不能隨意打斷。」

  「電話由軍區保衛部門打到縣委值班室,值班員做了雙人記錄,要求立即送達,誰要攔,先在接收頁簽字。」

  鄭組長接過記錄,核完兩處時間:「軍區核查組已進縣界,要求封存本次會議全部材料,周成禮不得離開會場。」

  周成禮抓起桌上的公文包:「我只是協助開會,軍區憑什麼限制縣機關幹部?」

  陳簡擋在門口:「憑你本月七日以核驗傷員安置為名,從縣醫院調閱陸衍洲的轉診登記,又把右肩傷情轉告梁紹成。」

  「我沒有調病歷,那只是轉診登記!」

  「你剛才簽的記錄寫著來源記不清,現在倒記得查的是哪一張登記表。」

  周成禮把公文包放回桌上:「縣醫院經辦人可以證明,我只核對安置費用,沒有看傷情內容。」

  陳簡取出另一頁電話記錄:「經辦人已經說明,你點名要看右肩舊傷復發日期,還抄走了陸衍洲的換藥時間。」

  蘇令儀把婚姻材料重新裝回硬紙夾:「東坡盯著陸衍洲離村的人,也知道他臨時改了行程,這個時間是不是你遞出去的?」

  「什麼東坡,我聽不懂。」

  「你可以慢慢想,槐樹後的菸頭和自行車輪印都留著,縣局會查是誰從公社方向進村。」

  縣紀檢幹部封住周成禮面前的紙袋:「軍區還要求調取梁紹成兩年前報廢物資核銷記錄,以及九年前衛生器材補領表。」

  鄭組長看完電話記錄最後一行,抬頭對周成禮說道:「會議暫停,其他人原地等候,周成禮單獨留下,軍區保衛部門的人已經到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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