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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周家要撤誰的材料

2026-09-23 09:27:40 作者: 無聲睡眠

  馬保國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外。

  蘇見青回到桌邊,把剛寫好的異議記錄壓在承諾紙拓印件上。

  「明天一早,帶上原件和拓印件去大隊辦公室。」

  陳露問:「直接找馬主任?」

  「先找公章登記冊。」

  蘇見青說道。

  「承諾紙背面只寫了馬家材料,具體指誰,要靠登記冊和推薦草表對上。」

  周長野已經走到門口,聽見這句話,轉身回來。

  「我去周家問。」

  「今晚就去?」

  「他們既然說不知道,越早問越容易記得。」

  蘇見青看了他一眼。

  「別只問承諾紙是誰寫的。」

  「還要問誰見過馬成林的推薦材料,誰把材料帶進周家,誰知道婚事確認後要撤回。」

  「我記下。」

  周長野點頭。

  「若他們不回答呢?」

  「把拒絕回答也記下。」

  蘇見青將一張空白記錄紙遞給他。

  「不要替他們補理由。」

  周長野接過紙,轉身出了知青點。

  陳露望著他的背影。

  「隊長,周家真知道馬成林的材料?」

  「現在只能確認,有人把兩件事寫在了同一張紙上。」

  蘇見青將馬成林的推薦草表取出。

  「誰把它們放在一起,誰就知道其中有聯繫。」

  何向東走到桌邊。

  「我想起一件事。」

  「說。」

  

  「昨天晚上封材料前,我去大隊辦公室拿封條。」

  「周家那個親戚在外面的牆根站著。」

  「他看見你拿了材料?」

  「他問馬成林的推薦表是不是已經送公社。」

  何向東回憶著。

  「我說材料還在知青點封存,他又問什麼時候交。」

  蘇見青拿筆記下。

  「當時還有誰在?」

  「陳露在辦公室里。」

  陳露點頭。

  「我聽見了。」

  「他當時說,馬家那份材料若有問題,就先撤下來,別連累大家。」

  「原話?」

  「差不多是這樣。」

  陳露說道。

  「我記得他還問過,蘇隊長是不是已經答應周家的婚事。」

  蘇見青的筆尖停了一下。

  「他把婚事和材料放在一起問?」

  「是。」

  「你為什麼沒說?」

  陳露低下頭。

  「那時大家都在忙封存,我以為他只是來打聽婚訊。」

  「以後凡是涉及推薦、婚事和材料的傳話,都要寫進記錄。」

  蘇見青沒有訓斥她,只將這一條補在記錄末尾。

  「人情話最容易漏掉關鍵字。」

  沈秀蘭從裡屋拿出頁碼登記冊。

  「我也想起一件事。」

  「前天周家親戚來過知青點,問過馬成林的材料。」

  「他問了什麼?」

  「問馬成林那份是不是已經蓋章。」

  沈秀蘭說道。

  「我說還在覆核,他就問是不是只要婚事定下來,材料就能重新遞。」

  「你當時怎麼答?」

  「我說推薦材料不歸婚事管。」

  「他後來呢?」

  「說我年紀小,不懂大隊辦事。」

  蘇見青把沈秀蘭的話也記下。

  三個人說的內容能夠對上。


  周家親戚先問材料是否蓋章,再問婚事是否確定。承諾紙背面又出現「馬家材料一併撤回」,這已經不是一句隨口的安撫話。

  她取出馬成林的封存記錄。

  「明天先核三件事。」

  「第一,周家親戚是否接觸過推薦材料。」

  「第二,馬保國是否知道承諾紙背面的內容。」

  「第三,公章登記冊上六月十五日的領章人到底是誰。」

  何向東說道:「那個字只有一個『馬』,會不會是馬保國?」

  「不能先猜。」

  蘇見青回答。

  「登記冊上若只有姓,就找當天在辦公室的人。」

  「趙會計、林秀梅、文書,還有孫大貴。」

  陳露說道。

  「孫大貴昨天還把另一份材料送進了公社。」

  「把他也列進去。」

  蘇見青合上記錄冊。

  「明天先查大隊,再去問周家。」

  夜色深了,院外的風吹得門板輕響。

  周長野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張折好的紙。

  蘇見青抬頭。

  「周家怎麼說?」

  「周母說不認識承諾紙背面的字。」

  「趙嬸呢?」

  「她說是家裡人私下商量,沒人特意寫給誰看。」

  「周家親戚?」

  「他說只聽過婚事,沒見過馬成林的材料。」

  周長野把記錄紙放到桌上。

  「我讓他把這句話寫下來,他拒絕了。」

  「拒絕理由?」

  「他說家裡的話不能拿到紙上。」

  蘇見青看完記錄。

  「正好。」

  「什麼?」

  「越是不能寫,就越說明有人怕留下責任。」

  她拿起承諾紙拓印件。

  「周家還說了什麼?」

  「周母說,馬家材料是大隊的事,周家不可能插手。」

  「她有沒有承認知道馬成林?」

  「她知道這個名字。」

  周長野說道。

  「我問她為什麼婚事確認後要撤回馬家材料,她說那句話可能是趙嬸聽錯了。」

  「趙嬸承認是家裡人商量。」

  「所以兩人的說法對不上。」

  蘇見青在記錄里添上一行。

  「周母說不認識背面字跡,趙嬸說承諾紙出自周家長輩商量,證詞不一致。」

  周長野看著紙面。

  「我還問了周家親戚。」

  「他承認曾經到過知青點封存材料附近。」

  「什麼時候?」

  「他說是前天晚上。」

  蘇見青抬頭。

  「他為什麼去?」

  「他說去找趙嬸。」

  「趙嬸當時在哪裡?」

  「他說記不清。」

  「他有沒有碰過封存材料?」

  「他說沒有。」

  「還是不肯寫?」

  「他一聽要落筆,就說我故意把周家往公社推。」

  蘇見青把這句話也記下來。

  「他說得越多,能核對的地方越多。」

  「你不生氣?」

  周長野問。

  「生氣不能補回缺頁。」

  蘇見青說道。

  「先把能核的事實留下。」

  周長野沒有再問。

  他將另一張紙遞過去。

  「這是周母寫的。」


  蘇見青接過來。

  上面只有一行:

  「周家不參與大隊推薦材料處理,婚事與推薦資格無關。」

  落款是周母。

  字跡歪斜,墨色有深有淺,像是被人催著寫下的。

  「她寫了這句。」

  周長野說道。

  「但她沒有解釋承諾紙背面的字。」

  「至少她已經留下了否認。」

  蘇見青將紙單獨放進材料袋。

  「明天把這份否認和承諾紙放在一起。」

  「如果她說婚事與推薦無關,就要解釋為什麼紙背面會出現馬家材料。」

  周長野點頭。

  「我陪你去大隊。」

  「你可以去周家。」

  「我已經問過了。」

  「那就去大隊。」

  蘇見青看向他。

  「但你還是見證人。」

  「只簽見證欄。」

  「只簽見證欄。」

  周長野答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蘇見青帶著陳露、沈秀蘭和何向東去了大隊辦公室。

  馬保國不在。

  趙會計正在整理帳冊,看見幾人進來,手裡的算盤停住。

  「馬主任去公社了。」

  「我們查六月十五日公章領取登記。」

  蘇見青說道。

  趙會計臉上露出為難。

  「登記冊已經送去公社。」

  「送登記冊的人是誰?」

  「孫大貴。」

  「什麼時候送的?」

  「昨天下午。」

  蘇見青看向何向東。

  何向東打開記錄冊。

  「昨天上午孫大貴已經把馬成林另一份材料送進公社。」

  趙會計低下頭。

  「我只負責收發。」

  「六月十五日誰領的章?」

  「登記冊不在這裡,我記不清。」

  蘇見青拿出承諾紙拓印件。

  「這張紙背面寫著,女方確認後,馬家材料一併撤回。」

  「馬主任說婚事和馬成林材料無關。」

  「那就請你說明,六月十五日那個『馬』是誰。」

  趙會計看著拓印件,嘴唇動了動。

  「可能是馬主任。」

  「可能不能寫進記錄。」

  蘇見青把空白說明推過去。

  「你只寫當天誰在辦公室,誰接觸過公章,不要求你判斷責任。」

  趙會計猶豫很久,終於寫下幾個人名。

  馬保國、林秀梅、孫大貴,還有他自己。

  蘇見青看著那幾個名字。

  「林秀梅負責什麼?」

  「整理推薦材料。」

  「孫大貴負責什麼?」

  「送公社。」

  「馬主任呢?」

  「審核。」

  「誰能在六月十五日領章?」

  趙會計沒有回答。

  蘇見青把這句話記下。

  就在此時,門外跑來一個大隊辦事員。

  「蘇隊長,別查了。」

  「公社剛傳話,說馬成林的材料只是小問題。」

  「只要候選人確實有勞動表現,證明上的差錯可以補正。」

  「你們若繼續糾纏,可能影響知青點整體推薦進度。」

  蘇見青看著他。

  「誰傳的話?」

  「公社的人。」


  「叫什麼?」

  辦事員不說話。

  「哪天傳的?」

  「今天。」

  「有沒有書面意見?」

  「沒有。」

  蘇見青拿出異議記錄,翻到空白頁。

  「那就請把這句話寫下來。」

  辦事員立即後退。

  「我只是來傳話。」

  「傳話也要留下經手人。」

  蘇見青說道。

  「若公社確實作出決定,請拿出書面意見。若沒有,就不能拿一句『公社認為』壓住爭議。」

  她把筆放在桌上。

  「寫吧。」

  辦事員看了趙會計一眼,轉身便走。

  蘇見青沒有追。

  她在記錄上寫下:

  「無署名人員口頭轉達:公社認為馬成林材料只是小問題,繼續異議可能影響知青點整體推薦進度。轉達人員拒絕提供姓名及書面依據。」

  周長野站在門外,將這句話看得清楚。

  蘇見青合上記錄冊。

  「下午去公社。」

  周長野問:「帶上這份口頭通知?」

  「帶。」

  她將承諾紙、周母否認、周家親戚拒簽記錄和口頭通知分別裝進四個材料袋。

  「婚事與推薦既然被他們放到一張紙上,那就一起送去核對。」

  「誰說是私事,誰就寫清楚。」

  「誰說是公社決定,誰就拿出文件。」

  她抬頭看向馬保國空著的辦公桌。

  「這一次,不能只聽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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