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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匕首與血肉

2026-09-24 06:56:35 作者: 番茄劇小說

  盛海集團的會議室里,岳靈瓏被費君豪扣住了手腕。

  「勸你乖乖聽話,」他貼著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不然我弄死你。」

  岳靈瓏抬眼盯住他,聲音很穩:「小子,你這麼快就忘了我是誰嗎?」

  她提膝撞向他身前,趁他吃痛鬆手的間隙轉身沖向門口。手指剛碰上門把,門從外面被拉開了,烏壓壓一群打手堵在走廊,把她圍得水泄不通。她慢慢鬆開門把,往後退了兩步。

  費君豪從身後拽住她,把門摔上,將她按在了會議桌上。

  她沒有掙扎。門外七八個人,跑不掉。她需要等一個機會。

  皮帶纏上她手腕的瞬間,她偏頭看向緊閉的門,心裡默念了一個名字。

  李星洲。

  費君豪扯下她的眼鏡隨手扔開,從後腰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日光燈下反出一道白光。刀尖朝她小腹刺來的那一瞬,她腦子裡沒有走馬燈,只有一個念頭:寶寶。

  門被踹開了。

  整扇門從門框脫落,轟然砸地。李星洲的身影從硝煙里掠進來,飛起一腳踹翻離門最近的打手。程子嶸緊跟著沖入,棒球棍兩下放倒兩個。

  費君豪的匕首頓在半空。他看清來人,眼底狠色一閃,狠狠將刀刺下:「我得不到這個女人,你也休想得到!」

  岳靈瓏拼命朝左扭身,刀尖擦過腰側,刺進了桌面。

  李星洲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野獸般的嘶啞:「你敢,」

  一隻手徒手握住了刀刃。五指合攏,將整把匕首攥在掌心。鮮血從指縫滲出,滴在地板,洇出暗色。

  費君豪愣住,抽刀卻抽不動,那隻手焊死了。

  李星洲盯著他,眼底怒意翻湧,握刀的手猛地一擰,匕首噹啷落地。下一腳踹在費君豪胸口,那人連人帶椅滾倒在地,慘叫不止。

  程子嶸解決完剩餘打手,喘著氣看向李星洲滲血的手掌:「六爺,你手沒事吧?」

  李星洲沒答。他彎腰用匕首割斷岳靈瓏腕上的皮帶,脫下西裝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小心撕掉她嘴上的膠帶,手指在發抖,不知是失血還是後怕。

  膠帶撕下,岳靈瓏大口喘氣,眼淚湧出來。

  

  李星洲俯身,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後背,將她從桌上抱起。她比他以為的輕,在他懷裡微微發抖,眼淚打濕他前襟,他的手臂卻穩得沒有一絲鬆動。

  「抱緊我。」

  聲音很低,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不是命令,是指引。

  岳靈瓏沒有猶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頸窩,聞著那股熟悉的、混著血鏽味的氣息,他來了。在她最怕的那一刻,他徒手攥住了刀刃。

  他不要命了。

  李星洲抱著她,踩過一地打手與椅木碎片,一步步走出會議室。右手還在滴血,在走廊地面留下斷續的紅痕,像一條用血畫出的路,每一滴都在說:我找到了她,我帶她走。

  程子嶸跟在身後撥了急救電話,目光在那隻流血的手上停了一瞬。六爺這輩子,他沒見過他為誰這樣過。

  岳靈瓏坐在李星洲房間的床邊,低著頭,認真地給他包紮手掌。

  她換了一身他的襯衫,白色,領口大了兩號,袖子卷了好幾圈才露出指尖。襯衫上有洗衣液的氣味,和剛才裹住她肩膀的那件外套是一樣的味道。她用指尖托著他的右手,那隻剛才握住刀刃的手,攤開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掌心朝上,那道橫貫掌心的傷口正滲著血珠。

  傷口不深,但很長,從虎口斜斜地劃到掌心邊緣。血已經止住了大半,但邊緣還在往外滲,每過幾秒就會冒出一小顆暗紅色的珠子,順著掌心的紋路滑落。

  岳靈瓏咬著自己的下唇,用棉簽蘸了碘伏,小心地擦拭傷口周圍,她不敢直接碰傷口,怕他疼。她的動作很輕。碘伏的黃色在她面前暈開,把傷口周圍染成一片褐色的痕跡。

  從盛海會議室出來到現在,她沒怎麼說話。救護車上她靠在他肩膀上,一路沉默著到了醫院。醫生檢查了她的身體,除了手腕上的勒痕和輕微的擦傷,她沒有其他傷。那把匕首在刺中她之前,被李星洲用手擋住了。

  但她看到了那一幕,刀刃落下來的方向,是他的手掌主動迎上去的,不是格擋,不是撥開,是直接握住了刀刃。

  她低頭繼續包紮。取紗布,沿著手掌的弧度纏繞,繞過虎口,穿過手背,一圈一圈地纏好。動作流利。


  李星洲一直看著她。

  她低著頭,長發垂落在臉頰兩側,擋住了她大半張臉。但他能看到她的睫毛,濕潤的,還沒完全乾透。能看到她的鼻尖,還是紅的。能看到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

  他突然開口了。

  「你不近視?」

  岳靈瓏的手指頓了一下。

  「為什麼平常要戴眼鏡?」

  岳靈瓏沒有立刻回答。她低著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把紗布的末端用醫用膠帶固定好,才抬起頭。她眨了眨眼睛,眯起眼睛,做出一個努力看他的表情:「其實,我不是近視,我是老花眼。」

  李星洲嘆了口氣。

  「岳靈瓏,你不要再偽裝了,」他的語氣篤定,「一直以來,我什麼都明白,只是不想拆穿你罷了。」

  岳靈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能聽到那股血液湧上耳膜的聲音。他知道了?他知道什麼了?知道她是那晚進房間的人?知道她是岳家的女兒?知道她一直在隱瞞自己的身份?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一絲緊張:「你確定你都,知道了?」

  李星洲點了點頭。

  岳靈瓏覺得自己心跳快停了。她看著他,等著他開口,等著他說出那個讓她無處可逃的真相。

  李星洲開口了。

  「我諮詢了心理醫生,他說你這種症狀叫『精緻羞恥症』。」

  岳靈瓏愣了一下。

  「因為幼年不愉快的經歷,」李星洲繼續說,聲音平穩,「只要打扮得漂亮,就會產生巨大的心理壓力。」

  岳靈瓏張了張嘴。

  她的大腦用了兩秒鐘才消化完這段話,他說的不是她那晚進房間的事,不是她隱瞞的丈夫身份。他說的是她的眼鏡,她的土氣打扮,她為什麼總把自己裹在那身職業裝里。

  他以為她是精緻羞恥症。

  岳靈瓏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她憋了兩秒,最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緊繃的弦,肩膀軟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輕快:「說得對,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李星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他的指尖帶著紗布粗糙的觸感,拇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動作很輕。

  「我不介意你的任何裝扮,」他說,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很認真的,沒敷衍,「只希望你能抬起頭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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