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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證殼公司

2026-10-19 17:49:22 作者: 是貓踩鍵盤寫的

  顧律師把退回的文件袋放在傅時硯面前,封口處的退回憑證壓著一枚未拆的回執章。

  「收件主體拒收。」顧律師指了指記錄欄,「聯繫資料來自學校面單和此前受限項目文件,負責人沒有出面,代收人也沒有留下可確認的身份。」

  傅時硯沒有先去看那枚章。他翻過文件袋,看到紙質函的封面仍然完整,送達地址、收件主體和律師事務所的留痕都在,只有簽收欄空著。

  「拒收的人,是殼公司的人嗎?」

  「記錄只能證明有人在收件環節拒絕接收。」顧律師說,「不能證明那個人就是負責人,也不能證明負責人已經看過函件。拒收事實和實際控制,得分開。」

  這句話讓傅時硯的手停在了封口邊。他原本以為,只要把公司從面單上拎出來,交件鏈就會往某個名字收攏。可文件袋退回來以後,空著的簽收欄反而比一個含糊的簽名更刺眼。

  顧律師打開送達工作記錄。第一次聯繫走的是材料中留存的固定收件入口,電話無人接聽;隨後發出的電子通知顯示已到達系統,但沒有閱讀回執。紙件按程序投遞後,收件環節留下拒收狀態,退回憑證與嘗試記錄被一併裝入案卷副本。

  「這算送達完成?」傅時硯問。

  「就現有記錄,律師會把完成依據寫清楚。」顧律師將另一頁推過來,「嘗試路徑、退回狀態、在場見證和材料封存都在工作記錄里。完成的是程序上的送達,不是對方同意,更不是對方承認了材料內容。」

  傅時硯盯著「完成依據」幾個字。他很清楚,傅氏法務一旦收到這份記錄,就不能再把學校那張面單當作普通快遞誤投處理。法務需要說明舊授權、轉學材料和殼公司之間的權限關係,內部審批也會留下新的核驗入口。

  這不等於市場會因為一份函件改變,更不會替任何人製造股價上的恐慌。壓力落在文件和權限表里,落在誰必須回答什麼、誰暫時回答不了什麼。

  「傅氏法務問我,是否能確認這家公司由我控制。」傅時硯說。

  顧律師沒有替他擬答案,只把聲明頁放到桌上。「按你能確認的範圍寫。過去簽過什麼、知道什麼、沒有授權什麼,都不要混在一句否認里。」

  傅時硯拿起筆,先在聲明開頭寫下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再停了片刻。

  「本人沒有該殼公司的股權控制權、經營控制權或人員任免權。」他念出第一句,「但這不能覆蓋我過去簽過的臨時照護確認,也不能替我證明沒有接觸過所有關聯材料。」

  「繼續。」顧律師說。

  「我沒有在轉學申請上補簽,也沒有授權他人代簽。對於誰把材料交進學校、殼公司是否參與付款或遞交、負責人是誰,本人目前沒有可供確認的事實。」

  他沒有寫「傅家與此無關」,也沒有寫「我不知情所以不負責」。那兩句話都太快,快到會把尚未核對的部分一併推給別人。

  聲明簽好後,顧律師逐項核對頁碼、附件目錄和提交時間,把原件掃描件放進只讀目錄,紙件與送達記錄分開封存。傅時硯看著自己的簽名落在最後一欄,忽然想起溫以寧在學校回執上留下的那句備註:原件在校,交件待核。

  她沒有把面單上的公司名稱寫成責任主體。現在輪到他簽字,也不能用一句「沒有控制權」把那道空白塗掉。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顧律師收到校方補發的程序回執。回執沒有放出轉學申請原件,只補充了與申請遞交相關的系統核對結果:驗證環節留有一條關聯欄位,指向傅老太太名下的授權聯繫人檔案。

  傅時硯看完那行字,第一反應是把手機推遠。

  「這能證明她操作過?」

  

  「不能。」顧律師把回執放大到能看清欄位的位置,「它證明的是驗證碼關聯到了這個檔案入口。操作設備、實際發起人、授權是否被代用,都還要繼續核對。現在最多是方向變了。」

  傅時硯的指節壓住桌沿。他知道傅老太太有許多可以被別人代用的名義,也知道她身邊的人習慣把一句口頭吩咐變成多份文件。但知道這些,並不等於知道這次驗證碼是誰拿到、誰發出、誰把它放進轉學材料的流程。

  「把它列為待核線索。」他說,「不要寫成她親自發起。」

  顧律師點頭,在回執旁標出三處空白:驗證碼的原始信號源,學校材料的實際交件人,以及指導老師在材料說明鏈里的具體位置。

  「學校的原件仍然封著。」顧律師說,「交接記錄只確認檔案怎樣入櫃,不能替我們補出誰把材料送到學校。指導老師是否只是被引用,還是被要求提供過說明,也要由有權限的程序主體調取。至於驗證碼關聯欄位,原始來源還缺一層。」


  傅時硯把那張回執翻到背面,在空白處寫下「來源待調取」,沒有填進任何姓名。殼公司拒收了函,送達憑證仍在;他的聲明進了材料,驗證碼關聯的檔案入口也被原樣保留。

  顧律師把拒收憑證、送達工作記錄、傅時硯聲明和驗證碼回執按順序放進新的材料袋,封面只寫「待核關聯」,沒有寫責任人。

  「這份材料會進入傅氏法務的權限核驗。」傅時硯說。

  「會。」顧律師收起印章,「也會提醒他們,任何補充說明都要保留來源,不能為了把事情說圓而改動原件或覆蓋記錄。」

  傅時硯拿過封存清單,在「學校轉學原件」一欄確認了保管主體仍是校方。他沒有要求調走檔案,也沒有讓人去找傅念問驗證碼從哪裡來。孩子的學校、交接和探視安排沒有因這份函件改變,真正被推進的只有材料核驗。

  封袋合上的聲音很輕,退回憑證卻被單獨夾在最上層。它證明殼公司拒收過一份函,也證明送達沒有因為負責人失聯而消失。

  傅時硯在清單末尾補了一行:「殼公司實際控制、轉學材料交件人、指導老師說明位置及驗證碼原始信號源,待有權限程序繼續核驗。」

  筆尖離開紙面時,顧律師的工作手機又亮起一條通知。校方沒有補出新的姓名,只提示原件交接鏈中仍缺一名能夠說明遞交環節的在場人。

  傅時硯看著那條通知,重新把封袋推回顧律師面前。拒收已經被記錄,送達已經完成,可真正把材料送進學校的人,仍站在回執沒有寫出的那一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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