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依依抬眼看向他，眸底的光亮得驚人。
她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調出相冊里存了五年的文件。
「我來發。」
傅斯年眉梢微挑，往她身邊挪了挪。
沙發皮革下陷，兩個人的膝蓋輕輕碰在一起。
方依依腿尖顫了一下，沒躲。
沈墨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原地消失。
「那個……白薇薇那邊的稿子大概半小時後發。」
「要不要我先讓人把她的帳號限了？」
傅斯年沒抬頭，視線落在方依依的手機屏幕上。
「不用。」
「讓她發，發得越狠，一會兒臉越疼。」
方依依指尖停在發送鍵上，頓了兩秒。
她偏頭看向傅斯年，眼尾還帶著點未散的軟。
「我發了？」
傅斯年伸手，指尖輕輕按在她的指背上。
他的掌心很熱，力道穩得像山。
「發。」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方依依睫毛顫了一下，指尖往下一按。
微博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彈出來的瞬間，整個客廳靜了兩秒。
沈墨第一時間刷到了最新動態。
方依依的微博帳號只有幾百粉絲，大多是之前鋼琴班的學生家長。
最新一條微博沒有長篇大論，只有兩張圖，配文十個字。
第一張圖是蓋著鮮紅公章的領養證明，時間赫然是五年前冬天。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方亦辰為棄嬰，由方依依合法收養。
第二張圖是一摞摞堆疊整齊的病歷和繳費單據，日期從五年前一直排到上周。
每一張單據上的家屬簽字，都是方依依三個字。
配文只有十個字：「我兒子，合法領養，法庭見。」
沈墨看得心頭一震。
這證據鏈硬得像鐵，誰來都掰不動。
他立刻抬頭看向傅斯年。
「傅總，要不要讓公關部助推一下？」
傅斯年正盯著方依依的側臉看。
女孩的發梢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背，有點癢。
他聞言「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蹭了蹭膝蓋上的西裝布料。
「把白薇薇準備發的假料，直接頂到熱搜第一。」
「再把她買通營銷號的轉帳記錄，同步放出去。」
「記住，要在她的稿發出去十分鐘後再放。」
沈墨秒懂，轉身就去安排。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松香。
方依依刷新了一下微博評論區已經炸了。
不到五分鐘，轉發量已經破了十萬。
最開始衝進來的，全是剛才罵她罵得最凶的網友。
「我靠？領養證明？這是直接錘死造謠的啊？」
「那堆病歷我數了，足足三十七本，養自閉症孩子有多難誰不知道？」
「之前那兩個作偽證的呢？出來走兩步？」
「我就說方依依看起來不像那種人，營銷號死媽！」
方依依指尖劃著名評論，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剛要退出界面，指尖突然頓住。
最新一條熱評，ID是傅斯年的官方認證帳號。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個轉發，配了三個字：「我太太。」
帳號後綴還掛著傅氏集團總裁的藍V標識，亮得晃眼。
方依依猛地轉頭看向他。
傅斯年正靠在沙發上，指尖轉著鋼筆，神色漫不經心。
「看我幹什麼？」
「我說過，傅家的人，輪不到外人欺負。」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掌心的溫度落在頭皮上，帶著點微麻的癢。
方依依的耳尖瞬間熱了，視線飛快落向自己的鞋尖。
她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謝謝你。」
傅斯年的指尖頓了頓，順著她的發梢滑到耳尖。
指腹擦過那片熱意，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空氣驟然升溫，靜謐的氛圍纏上細碎的曖昧，連呼吸都悄然放緩。
傅斯年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剛要說話。
樓梯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傅嬌茜牽著方亦辰的手，從樓上跑了下來。
小姑娘的眼睛紅彤彤的，手裡舉著平板。
「依依阿姨！網上有人罵你！」
「我剛剛給同學都發了消息，讓他們幫你罵回去！」
方亦辰跟在後面，把手裡剛畫好的畫遞到她面前。
畫上是四個小人，手牽著手站在太陽底下。
方依依的心軟得一塌糊塗，蹲下身抱了抱兩個孩子。
「沒事了，阿姨已經把證據發出去了。」
「以後沒有人能隨便說我們的壞話。」
傅斯年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抱著兩個孩子的背影。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都軟得像團棉花。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
裡面存著半個月前，在民政局門口拍的照片。
方依依穿著素色棉麻裙，手裡攥著戶口本，耳尖通紅站在梧桐樹下。
指尖輕輕摩挲照片裡女孩泛紅的耳尖，默然將這張珍藏的合照設為手機屏保。
剛按滅手機，沈墨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點憋不住的笑。
「傅總，白薇薇的稿發了。」
「現在熱搜第一就是，說方亦辰生父是咱們的對家，您為了商業利益認私生子。」
「網友已經罵了快十分鐘了，要不要現在放證據？」
傅斯年瞥了眼蹲在地上陪孩子看畫的方依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放。」
「順便把起訴名單一起發，所有參與造謠的，一個都別漏。」
掛了電話，傅氏集團的官方帳號準時發了微博。
第一條是白薇薇給營銷號轉帳的銀行流水，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第二條是張姨和房東收了白家兩百萬的轉帳記錄，還有兩個人的錄音承認是作偽證。
第三條是律師函，足足列了十七個營銷號的名字，索賠金額加起來超過三億。
最後艾特了白薇薇的個人帳號，配文：「已報案，靜候警方處理。」
微博伺服器直接卡了三分鐘。
等恢復正常的時候，熱搜已經換了天。
#白薇薇造謠#
#白薇薇買通作偽證#
#營銷號賠到破產#
#傅總護妻#
之前罵方依依罵得最凶的網友，轉頭就衝到了白薇薇的微博底下。
「我靠？綠茶婊？自己買通人造謠？臉疼不疼？」
「之前還裝白蓮花說心疼傅總，你可真能演啊？」
「白家是不是要完了？敢惹傅家？」
「之前發通稿的營銷號趕緊出來道歉！不然等著賠到跳樓吧！」
張姨和房東的帳號也被人扒了出來，評論區全是罵聲，兩個人嚇得直接關了評論。
傅家客廳里，方依依看著熱搜上的詞條，終於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左眼下的淚痣陷下去一點，甜得發膩。
傅斯年看著她的側臉，指尖輕輕蹭了蹭褲縫。
他剛要開口，傭人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電話。
「傅總，白家的電話，說要找你。」
傅斯年眉峰微壓，語氣冷得像冰。
「就說我沒空。」
傭人應聲退了下去。
方依依抬眼看向他，眼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會不會太狠了？」
傅斯年蹲下身，視線和她平齊。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沾的一點蠟筆屑。
「對敵人狠，就是對自己人負責。」
「誰讓她動我的人。」
他的指尖擦過臉頰，溫度灼人。
方依依的呼吸頓了一下，睫毛飛快顫了兩下。
剛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是楊潔兒的電話，那邊的聲音快笑劈叉了。
「依依！你太牛了！白薇薇剛才在私人會所被人拍了，臉都綠了！」
方依依愣了一下，剛要說話。
視線掃到微博剛彈出來的推送，瞳孔微縮。
白薇薇最新發了一條微博，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上面是個福利院的舊檔案，姓名欄隱約能看到方亦辰三個字。
配文只有一句話：「領養證明？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與此同時，市區的私人會所包廂里。
白薇薇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方依依的微博，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精緻的美甲斷裂，尖刺扎進肉里，滲出血珠她都沒察覺。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尖顫得連手機都握不住。
「賤人！居然敢擺我一道！」
她咬著牙翻出通訊錄，找到張姨和房東的號碼，挨個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淬著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兩個給我咬死了，之前的證詞全是真的。」
「方依依的領養證明，是偽造的！」
「只要咬死了，我再給你們每人加五百萬，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