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的風裹著桂花香吹進貴族小學的校門。
傅斯年停好車，率先推開車門下來。
他穿一身藏青色運動外套，筆挺的肩線被軟面料襯得少了幾分冷硬。
方依依抱著方亦辰的畫板從副駕下來，淡藍色同系列外套襯得她膚色格外透亮。
傅嬌茜牽著方亦辰的手蹦下來，兩個小傢伙都穿了印著小熊的灰色衛衣，像兩隻圓滾滾的小糰子。
校門口人流攢動，不少家長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腳步都下意識慢了半拍。
「那是傅總？我沒看錯吧？」
「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還有兩個孩子？」
「你不知道？傅總早就結婚了，那是他太太和一雙兒女，之前在海城國際酒店頂層宴會廳見過一次，長得溫柔，鋼琴也彈得特別好聽。」
議論聲飄過來，方依依指尖無意識捻了捻指節的薄繭，腳步往旁邊挪了半寸。
傅斯年餘光掃到她的動作，側身擋在她和人群中間。
他伸手牽過傅嬌茜，另一隻手自然接過方依依懷裡的畫板。
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手背，溫度比平時高了半分。
方依依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目光飛快落向自己的鞋尖。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家長笑著湊上來打招呼。
「傅總傅太太，你們也來參加運動會啊？」
「你們家孩子長得真好看，跟爸媽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親子裝太合適了，你們倆站一起真般配。」
一句接一句的恭維涌過來，方依依的耳尖慢慢漫開一層淺紅。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傅斯年已經先一步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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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他沒多解釋，側身護著方依依和兩個孩子往操場走。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字字句句都飄進不遠處戴著鴨舌帽的白薇薇耳朵里。
她站在梧桐樹後面，指甲狠狠掐進掌心，掐出幾道深深的紅印。
她昨天熬了一整夜才搞到運動會的門票，特意偽裝成學生家長混進來。
可她剛到校門，就看見傅斯年護著方依依的樣子，聽見所有人都在誇他們般配。
嫉妒的火從心口竄上來，燒得她眼眶發紅，把白振海的囑託忘得一乾二淨。
憑什麼？
方依依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憑什麼站在傅斯年身邊？
憑什麼所有人都認可她是傅太太？
她咬著牙，指尖攥緊了包里的演講稿——那是她昨晚寫的道歉信，本來打算當著所有人的面念給傅斯年聽，賣慘博同情。
現在她改主意了。
道歉有什麼用？
只要方依依出了丑，傅斯年自然會厭棄她。
她抬眼掃了一眼操場邊的賽程公告牌，目光精準落在「親子接力賽」那欄。
最後一棒的接力點，正好設在三級台階的邊緣。
旁邊就是鋪著水泥的空地，摔下去輕則擦破臉，重則骨折。
白薇薇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壓了壓帽檐，順著人流擠到了接力點旁邊的斜坡上。
操場的廣播響起來，甜美的女聲播報著比賽流程。
傅嬌茜舉著號碼牌蹦到方依依身邊，晃了晃她的胳膊。
「阿姨，等下我跑第一棒，你接最後一棒好不好？」
「我們肯定能拿冠軍！」
方依依蹲下身，伸手幫她理了理歪掉的髮帶。
「好，我們茜茜最棒了。」
方亦辰站在旁邊，手裡攥著蠟筆，在畫板上畫著跑道上的小人。
傅斯年靠在旁邊的欄杆上，目光落在方依依的側臉上。
風把她的長髮吹起來，發梢掃過她的臉頰，她抬手攏發的模樣柔和動人
他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抬手把搭在她肩上的一片落葉摘下來。
「小心台階。」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方依依抬頭撞進他的目光里，暖得像盛了光，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
「我知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剛好，旁邊突然傳來一聲矯揉造作的驚呼。
「哎呀，這不是方小姐嗎？」
白薇薇摘了鴨舌帽，臉上堆著甜笑走過來，身上穿著和方依依同色系的連衣裙，看起來特意打扮過。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親子裝，指甲掐得掌心發疼，臉上的笑卻更甜了。
「真巧啊，你也來參加運動會？我是來給我侄女加油的，她也在二年級。」
方依依看見她，下意識往傅斯年身後躲了躲。
傅斯年的眉峰瞬間下壓，眼尾繃成一道冷線。
「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周身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白薇薇的臉色白了白，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斯年哥，我知道錯了，我是特意來道歉的。」
「之前攔著方小姐報名的事是我不對，我已經跟我爸說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方依依的方向湊，看起來像是要鞠躬道歉。
周圍的家長都看了過來，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打轉，小聲議論著。
方依依皺了皺眉，剛要開口。
廣播突然響了：「二年級親子接力賽即將開始，請參賽選手到起跑線集合！」
傅嬌茜一聽，立刻蹦起來往起跑線跑。
「我去排隊！阿姨你在接力點等我哦！」
方依依顧不上白薇薇，沖她揮了揮手。
「小心點！」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方依依身上，抬步想跟她一起去接力點。
白薇薇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手裡攥著皺巴巴的道歉信。
「斯年哥，你能不能給我一分鐘？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念我寫的道歉信……」
她故意提高了聲音，周圍的家長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傅斯年眼底寒意盡數翻湧，沉沉冷氣壓得周遭空氣都凝滯下來，剛要開口讓她滾。
發令槍突然響了。
第一棒的小朋友像箭一樣沖了出去，傅嬌茜跑在最前面，扎著高馬尾的小腦袋晃得飛快。
方依依站在最後一棒的台階上，目光緊緊盯著跑過來的傅嬌茜，手心微微發潮。
周圍的觀眾擠在一起，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在喊加油。
白薇薇站在她身後的斜坡上，眼底的陰狠幾乎要溢出來。
她故意往旁邊擠了擠，撞到一個穿運動服的家長。
那家長被撞得踉蹌了一下，罵了兩句，又被人流擠得往前倒。
機會來了！
白薇薇心裡一喜，假裝被那家長撞到，身體往前一傾，朝著方依依的後背就沖了過去。
她的手已經快碰到方依依的後背，臉上已經露出了得逞的笑。
下一秒手腕卻突然被人死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