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盯著屏幕上的備註，還沒來得及打字回復，屏幕上方突然彈出傅斯年的消息。
「明早八點，報表放我桌上。」
沈墨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隨手把手機扔回桌面。
窗外的天已經快亮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把存好的照片拖進加密文件夾，繼續處理剩下的報表。
另一邊，傅家山頂別墅。
方依依坐在沙發上，指尖反覆摩挲著珍珠耳釘的邊緣。
細碎的鋼琴鍵碎鑽蹭過指腹，微涼的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抬頭看向樓梯口，傅斯年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轉角。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混著她身上的梔子花香，纏在一處，暖得人胸口發漲。
方依依捏著絲絨盒子起身，剛要上樓，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楊潔兒發來的截圖，上面是海城鋼琴大賽初賽的參賽名單，她的名字排在第二十三位，緊隨其後的就是趙雪。
下面還跟著一行字：「我托人查了，白薇薇最近三天兩頭約趙雪喝咖啡，你初賽小心點。」
方依依指尖點了點屏幕上趙雪的名字，眸光微凝。
她對這個趙雪有點印象，是音樂學院科班畢業的，去年拿過省賽的三等獎，業內評價還算不錯，怎麼會和白薇薇扯上關係？
她剛要打字回復，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傅斯年換了件深灰色居家服，手裡端著杯溫水走過來。
他目光落在她手機屏幕上，眉峰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看什麼？」
方依依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指尖不小心碰到屏幕，楊潔兒的消息剛好彈出來。
「白薇薇那女人肯定沒安好心，你要是需要人撐場面，我當天請假去給你當保鏢！」
傅斯年的視線掃過那行字，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他把溫水遞到她面前，指尖擦過她的手腕，溫度比平時高了幾分。
「初賽我陪你去。」
方依依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抬眼看向他，他就站在她面前，居家服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點冷白的鎖骨，平日裡冷硬的下頜線被客廳的暖光柔化了不少。
「不用了吧，你平時那麼忙，我自己去就可以。」
傅斯年上前一步，陰影罩下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他的氣息里。
「傅太太的比賽，我怎麼能不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熱氣掃過她的耳尖，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背抵在冰涼的牆面上。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她捏著絲絨盒子的手上，盒子開著縫，珍珠耳釘的光澤露出來，晃得他眼尾發暖。
「怎麼不戴？」
方依依的指尖蜷了蜷，把盒子舉到他面前，睫毛飛快顫了兩下。
「太貴重了，我平時戴容易弄壞。」
傅斯年伸手拿起那對珍珠耳釘，指尖捏著細針，動作很慢。
「低頭。」
方依依愣了一下，乖乖低下頭。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耳尖，微涼的觸感帶著一點薄繭，她的脊背瞬間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
耳釘穿入耳洞的瞬間，她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疼？」
傅斯年的動作頓住，指尖還捏著耳釘的尾端，離她的耳尖只有半厘米的距離。
方依依搖搖頭，頭髮蹭過他的手腕，軟乎乎的。
「不疼。」
傅斯年沒說話，給她戴好另一隻耳釘，指尖在她耳尖輕輕碰了一下。
「很好看。」
方依依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她抬手摸了摸耳釘，珍珠的溫潤貼著皮膚，和他指尖的溫度一模一樣。
她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唇上，瞳色深了幾分，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空氣里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暖融融的，帶著點甜。
方依依的指尖捏著水杯邊緣，指腹來回蹭著杯壁，剛要開口說話，手機突然瘋狂震了起來。
是鋼琴大賽組委會的電話，通知她明天去領參賽證和初賽的曲目要求。
方依依接完電話，抬頭就看見傅斯年已經退開半步，指尖鬆了松領口，耳尖漫開一層極淡的紅。
「我去廚房給你煮碗面。」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方依依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耳尖的耳釘，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她走到玄關的鏡子前，鏡子裡的女人耳尖泛紅，珍珠耳釘襯得皮膚格外白，碎鑽拼成的鋼琴鍵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嘴角的牙都壓不住。
翌日清晨，市中心的高端咖啡廳里。
白薇薇穿著一身白色小禮服，右手的大鑽戒在水晶燈底下晃得人眼暈。
她指尖攪了攪面前的藍山咖啡，抬眼看向對面的趙雪，臉上掛著假笑。
「趙小姐應該知道我找你是什麼事吧？」
趙雪一身廉價的連衣裙，手指緊張地絞著包帶，眼神躲閃。
「白小姐，我……我要是真的做了，被組委會查到，我這輩子都別想在鋼琴界混了。」
白薇薇嗤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紙袋開口處露出紅色的鈔票邊角，趙雪的視線瞬間釘在上面，移不開了。
「這裡是十萬定金。」
白薇薇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語氣慢悠悠的。
「只要你讓方依依初賽出醜，晉級名額就是你的，事後我再給你九十萬，還把你介紹給傅氏文娛的總監，以後你的資源，不用愁。」
趙雪的唇瓣動了動，指尖伸出去又縮回來，反覆了好幾次。
「可是……方依依背後有傅總撐腰，我要是得罪了她，傅總不會放過我的。」
白薇薇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傅斯年現在就是被她迷了心竅，等她初賽出醜，身敗名裂，你覺得傅斯年還會要她？」
她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帶著蠱惑。
「到時候你就是海城鋼琴界的新星，傅總說不定還會高看你一眼，哪個划算，你自己選。」
趙雪看著那沓厚厚的現金，眼睛都紅了。
她出身普通，學鋼琴花了家裡半輩子的積蓄，畢業之後跑了十幾家琴行都沒人要，這一百萬，足夠她少奮鬥十年。
「我干！」
她猛地伸手抓住那個牛皮紙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早就看不慣她一個野丫頭，沒背景沒學歷，也配和我們一起參賽？你放心，我肯定讓她初賽當天，連台都上不了。」
白薇薇臉上的笑終於深了幾分，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放心，事成之後，我答應你的，少不了你的。」
趙雪把牛皮紙袋塞進包里，拉拉鏈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剛把包抱在懷裡，抬眼看向窗外，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沈墨的黑色奧迪剛好從咖啡廳門口開過，副駕的窗戶沒關，他的側臉露出來，眼底寒意刺骨，目光淡淡掃向咖啡廳的方向
趙雪的心臟咯噔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裡的包「咚」的一聲撞在桌角，咖啡杯晃了晃，灑了半杯在桌面上。
白薇薇皺了皺眉，剛要罵她大驚小怪，就看見她臉色慘白，手指著窗外，嘴唇都在抖。
「剛、剛才沈墨的車開過去了！他會不會看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