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祁總一夜未眠

  她抬起頭，撞進祁慕川深邃的眼眸里，那裡有關切，有擔憂，但並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逾越。她知道他是好意，是出於保護。經歷了霍翊寧那樣瘋狂的舉動，有一個人在身邊，確實會安心很多。

  然而，僅僅是片刻的猶豫，舒茗茗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慕川，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堅持，「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待著，靜一靜。」

  她需要空間來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需要獨自舔舐傷口，重新築起被霍翊寧粗暴打破的心理防線。

  依賴祁慕川的庇護固然能獲得暫時的安寧，但她內心深處那個獨立倔強的自我提醒她，不能輕易地將自己的安全和情緒完全託付給另一個人，哪怕這個人此刻顯得如此可靠。她必須自己面對，才能真正走出來。

  祁慕川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流露出絲毫被拒絕的尷尬或不悅。他仿佛能看穿她內心的掙扎和堅持，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欣賞。

  他喜歡的，不正是她這份即使在脆弱中也不失的堅韌和清醒嗎？

  「好。」他沒有任何勉強，只是溫柔地應道，「尊重你的決定。那你鎖好門，有任何事，任何時候，給我電話，我立刻過來。」他指了指隔壁，「我就在旁邊，一牆之隔。」

  舒茗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為他的理解和尊重。「嗯，我知道。謝謝你，慕川。」

  祁慕川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門口。舒茗茗跟在他身後送他。就在他伸手握住門把手，準備開門離開的瞬間，他忽然轉過身。

  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挺拔的輪廓，他的眼神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專注和溫柔。他向前微微傾身，動作舒緩而鄭重，一個輕柔如羽翼拂過的吻，輕輕印在了舒茗茗的額頭上。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的色彩，只有純粹的憐惜、安撫和一種無聲的承諾。溫暖、乾燥的觸感一掠而過，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涌遍了舒茗茗的全身，讓她微微戰慄了一下，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晚安，茗茗。」他的聲音近在咫尺，低沉而富有磁性，「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

  說完，他沒有再多做停留，乾脆利落地拉開房門，側身走了出去，然後從外面輕輕帶上了門。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落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舒茗茗站在原地，額頭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片刻的溫軟觸感。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那個地方，心跳依然有些快。

  和霍翊寧那種充滿侵略性、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不同，祁慕川的靠近和觸碰，總是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分寸感。他的尊重和克制，反而比熱烈的攻勢更能觸動她內心柔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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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依言將門反鎖，又仔細檢查了窗戶，才慢慢走回臥室。躺進柔軟的大床，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夜晚的寂靜包裹上來。白天發生的種種，尤其是霍翊寧瘋狂的眼神和粗暴的舉動，不可避免地再次浮現腦海，讓她一陣心悸。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轉而回憶起祁慕川趕到後的每一個細節：他焦急的眼神，他沉穩的安排，他溫暖的擁抱，以及最後那個落在額頭上、充滿珍視意味的晚安吻。這些畫面像一道光，漸漸驅散了心底的寒意。不知不覺中，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強烈的疲憊感襲來，她沉沉睡去。

  這一夜，舒茗茗睡得並不安穩，斷斷續續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但每次驚醒，看到窗外靜謐的夜色和床頭燈溫暖的光暈，想到祁慕川就在隔壁，心便又慢慢安定下來。

  而一牆之隔的祁慕川，卻幾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