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看畫展

  祁慕川安排的看展行程，體貼周到得無可挑剔。私人畫廊環境清幽，參觀者寥寥，避免了擁擠和嘈雜。他並非簡單地陪同，而是充當了半個講解員的角色，對幾位先鋒藝術家的創作理念和技法淵源娓娓道來，見解獨到，卻又不會賣弄學識，總能引發出舒茗茗的興趣和思考。

  舒茗茗發現，拋開集團總裁的光環，祁慕川在藝術和審美上有著極深的修養。這種發現，讓她對他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不再是那個僅僅令人敬畏、或是在危難時提供庇護的上司和強者，而是一個內心豐富、品味卓然的男人。

  看展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靠得太近讓她不適，又能在她駐足某幅畫作前時，適時地遞上一句精妙的點評，或是安靜地陪在一旁，共享片刻的藝術沉浸。這種被尊重、被理解的感覺，像涓涓細流，悄然滋潤著舒茗茗因霍翊寧而變得乾涸和警惕的心田。

  從畫廊出來，夕陽已將天邊染成暖金色。祁慕川沒有詢問，便讓司機將車開到了一家視野極佳的頂層餐廳。

  「喝杯東西，看看日落？這裡的特調果汁很不錯。」他側頭看她，眼神溫和，帶著不容拒絕的誠意，卻又不會給人壓迫感。

  舒茗茗沒有理由拒絕。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華燈初上的城市，手邊是清甜爽口的飲品，對面是賞心悅目且言行得體的人。白天工作的疲憊和昨晚殘留的驚悸，在這一刻似乎都被熨帖平整了。

  「今天……謝謝你，慕川。」舒茗茗由衷地說，「看展，還有這裡，都很舒服。」

  祁慕川唇角微揚，眼底有柔和的光：「你能覺得舒服，就好。」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茗茗，在我面前，你永遠不需要說謝謝。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甘之如飴的。」

  他的話語直白，目光更是專注得讓人心跳失衡。舒茗茗下意識地垂眸，用吸管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冰塊，耳根微微發熱。她不是不懂他話中的含義，只是現在的她，還無法給出對等的回應。

  祁慕川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適時地轉換了話題，聊起了公司近期一個頗有前景的新項目，恰好與舒茗茗擅長的領域相關。這個話題成功吸引了舒茗茗的注意力，兩人就項目構想和潛在風險討論起來，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而專業。

  舒茗茗不得不承認，和祁慕川交流工作是一種享受。他思維敏銳，格局宏大，往往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核心，又能給予下屬充分的發揮空間。在他手下工作，雖然壓力不小，但成長也是飛速的。

  晚餐後，祁慕川送舒茗茗回酒店房間。依舊停留在門口，沒有試圖進入。「明天有什麼安排？」他狀似隨意地問。

  「準備整理一下分公司這邊的工作報告，然後……應該就沒什麼事了。」舒茗茗回答。

  「正好，我明天下午也沒行程。聽說城郊新開了一家馬場，環境不錯，有沒有興趣去散散心？騎馬或者只是走走都好。」祁慕川發出邀請，眼神帶著試探和期待。

  舒茗茗有些猶豫，她本能地想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釐清思緒。

  祁慕川立刻補充道：「不急，你慢慢考慮。明早告訴我答案就好。」他笑容溫潤，「晚安，茗茗，希望你今晚有個好夢。」

  他沒有索要一個即時的答覆，留下了充分的餘地。這種尊重，再次擊中了舒茗茗心中柔軟的部分。

  「晚安，慕川。」她輕聲道。

  關上門，舒茗茗背靠著門板，心情有些複雜。祁慕川的追求，如同春雨，潤物細無聲，不急不躁，卻無處不在，一步步蠶食著她心防的壁壘。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內心的天平正在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