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霍總買給林之嫻的鑽戒

  舒茗茗面無表情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放在一旁，姿態疏離而專業：「林小姐，我們似乎並沒有熟到可以直呼其名的程度。你有重要的事？我十分鐘後還有一個會議。」她刻意忽略了她那句意有所指的「親近」，不想給她任何發揮的餘地。

  林之嫻對她的冷淡不以為意，反而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仿佛分享什麼天大喜訊的語氣說道：「冒昧打擾，實在抱歉。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這件事，我覺得你是第一個應該知道的人。」她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舒茗茗的臉，像是要捕捉她最細微的反應，「我和翊寧……我們要結婚了。我已經從精神病院出來了。」

  會客室里有一瞬間的寂靜。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舒茗茗的心臟，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像是被一根極細的針尖輕輕刺了一下，不疼，但帶來一種清晰的、突兀的異物感。隨即，一種巨大的、近乎荒謬的釋然感席捲而來，沖刷掉了那微不足道的不適。她甚至差點沒控制住嘴角，想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霍翊寧？前一天晚上還在她家門口上演苦情戲，送來鋪天蓋地的玫瑰，卡片上寫著「悔不當初」、「只求一個彌補的機會」，轉頭就要和林之嫻結婚了？這齣戲碼，未免也太拙劣、太可笑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禮貌性驚訝，看向對面那個努力想從她臉上找到痛苦、失落或者哪怕一絲憤怒的女人。「是嗎？」舒茗茗的聲音平穩得出奇，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那恭喜你啊，林小姐。終於得償所願。」

  林之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舒茗茗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沒有震驚，沒有質疑，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失態，只有這輕飄飄的一句「恭喜」，仿佛聽到的是某個無關緊要的遠房親戚的婚訊。這種徹底的漠然，比憤怒更讓她難以忍受。

  「你……你就沒什麼別的想說的？」林之嫻忍不住追問，試圖打破她那層堅冰般的平靜，「我和翊寧，我們要結婚了！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舒茗茗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仿佛林之嫻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意味著有情人終成眷屬？意味著霍總終於認清內心，回歸舊愛？林小姐，我以為這應該是你期盼已久的結局，我除了恭喜，還需要說什麼呢？」她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難道需要我為你分析一下，在前任（指她自己）明確拒絕後，迅速轉頭向另一位前任求婚，這種行為背後的心理動機嗎？我覺得沒必要，畢竟，這是你們二位的事情。」

  林之嫻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青白。舒茗茗的冷靜和犀利，讓她感覺自己像個奮力揮拳卻打在棉花上的小丑。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姿態，從手包里拿出一個絲絨首飾盒，「啪」一聲打開，推到舒茗茗面前的茶几上。

  盒子裡，一枚目測至少五克拉的鑽戒在燈下閃爍著冰冷而耀眼的光芒，設計繁複，價值不菲。

  「這是翊寧昨天親自給我戴上的。」林之嫻的語氣重新染上得意，試圖用物質的力量扳回一城，「他說，過去是他糊塗，錯過了太多。現在他明白了，誰才是真正愛他、適合站在他身邊的人。我們已經在看婚房了，婚禮初步定在下個月，會在峇里島舉行，到時候……」

  「林小姐，」舒茗茗淡淡地打斷了她，甚至沒有多看那枚鑽戒一眼，目光直接迎上林之嫻，「你的婚戒很漂亮，婚禮安排聽起來也很盛大。不過，這些細節，你似乎更應該和你的閨蜜團或者婚禮策劃師分享，而不是我。」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如果這就是你說的『重要事情』，那麼我已經知道了。恭喜再次。我會議時間快到了。」

  舒茗茗的逐客令下得明確而乾脆。林之嫻終於繃不住了，她「霍」地站起身，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輕視後的惱怒和不甘。

  「舒茗茗！你裝什麼清高！你心裡一定很難受吧？翊寧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我！你就算現在攀上了祁慕川又怎麼樣？你不過是翊寧不要了的！」她的話語開始口不擇言，試圖用最傷人的話來刺穿對方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