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桃看看沈樂,又看看顧池羽。後者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但她迅速得出一個結論:她也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於是她輕咳一聲,看向顧池羽:「那個,沈樂是個非常非常好的女孩子,她嫁過去之後你定要好好待她,對她好一些。」
沈樂:??
許桃桃說完,愛莫能助地看向沈樂,滿臉都是:好閨蜜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只能交給你了。
說完,許桃桃一步三回頭,終是狠下心走了。
沈樂就這麼巴巴地看著她開著車消失在街頭,撇了撇嘴角。
轉眼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顧池羽垂眸看著眼前人委屈巴巴卻又無可奈何的可憐樣,唇角輕微勾了一下。
「上車吧。」他上前為她打開副駕駛車門,看她,「未婚妻?」
沈樂鼻孔輕輕「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挪著屁股坐上去。顧池羽幫她合上車門,然後繞到駕駛座。
車門「嘭」一聲輕響,將外界的嘈雜隔絕。沈樂下意識放緩呼吸。
柔軟又充滿支撐力的真皮座椅貼合腰背,幾乎感受不到路面的顛簸。空氣里瀰漫著皮革與雪松混合的香氣,高級又舒緩。
比桃桃的車舒服很多。
不愧是有錢人。
沈樂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然後悄咪咪地蹭了蹭屁股底下質感超絕的皮料,心情好像變美麗了一些。
——她很不願意承認。
勞斯萊斯平穩地駛進大道。
顧池羽目視前方,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鋒利的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里顯出幾分柔和,像一隻慵懶的貓。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在沈樂努力把自己當空氣時,中控台的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沈叔」。
顧池羽點了接通,免提模式。
下一秒,沈父那洪亮的嗓音瞬間炸響:「池羽啊!找到那臭丫頭了沒?有沒有給你惹麻煩?」
話音剛落,顧池羽便從餘光里看到原本正力求當空氣的人瞬間炸毛。
沈樂扭過頭,十分不滿地瞪著屏幕。
顧池羽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喉間懶洋洋溢出一個極其簡短的音節:「嗯。」
這個「嗯」就很微妙了。也不知是在回答前一個問題還是後一個問題。
「找到了就行,還是你靠譜啊池羽,我就知道那丫頭是個麻煩精,等她回來我一定好好說她。」
非常好,老爸默認那個「嗯」回答的是兩個問題。
沈樂全程面無表情聽著老爸對顧池羽客氣的語氣。心裡盤算著一定要找個時間撕碎老爸對顧池羽的濾鏡。讓老爸知道顧池羽其實從學生時代就是個叛逆男生。
抽菸,喝酒,賽車,紋身,還打過架!準確來說不是打架,而是揍人。
沒準說了之後老爸就同意取消這個婚姻了。哦呵呵。
「嗯好好,你們路上小心,明天見啊。」
「嗯。」
掛了電話,顧池羽微微側頭,目光淡淡掠過副駕駛的人。
沈樂將頭一甩,自顧自看著窗外。
顧池羽也沒再搭理她,不過他似乎心情不錯,指尖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
「嗯?」沈樂突然想起什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爸說明天見?」
顧池羽慢悠悠「嗯」了一聲,還十分貼心地告訴她緣由,「現在太晚了,你家又離得遠,沈叔說你先去我家住一晚。」
「我不要去你家睡!我又還沒嫁給你!」
嗓音跟鞭炮一樣,吵得顧池羽耳朵疼。
「那你去跟你爸說。」
沈樂一邊摳著安全帶一邊翻了個白眼。
開什麼玩笑。
對於她離家出走這事老爸還沒跟她算帳,現在打電話過去只有挨罵的份。
「睡就睡唄,我就睡一晚,但是我要先跟你說好哦,我不想嫁給你。」
「嗯,去跟你爸說。」
「......」
車輛隨著車流逐漸加速。
「沈樂。」
「......幹嘛?」
「顧太太這個身份,不會讓你吃虧。」顧池羽掃了她一眼,語氣漫不經心像是隨口一說。
「嫁給我,我保證你不會後悔。」
沈樂不說話,猛然沉下臉。「停車。」
顧池羽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然後就看到沈樂瞬間冷下來的臉和緊抿的嘴唇。
他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連同聲音也沉下了幾分,帶著幾分質問。
「嫁給我就讓你這麼不情願?」
然而沈樂根本沒心思分析他話里的不滿。她眉頭緊蹙盯著前方,滿臉嚴肅地吐字:
「我想吐。」
「......」
顧池羽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臉上的那點不悅和懶散瞬間凝固。
下一秒,他乾脆利落地轉方向盤,迅速將車靠向路邊。
車剛停穩,沈樂急忙推開車門下車。
「yue~~」
就這麼朝著路邊的垃圾桶瘋狂嘔吐。
一邊吐一邊在心裡bb。
好難受好難受......今晚吃的全都吐出來了嚶嚶嚶......剛才顧池羽說啥來著?
顧池羽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幾秒,然後解開安全帶,從儲物格里拿出一瓶礦泉水,下車,擰開礦泉水瓶蓋後遞給她。
沈樂接過,漱口後又淺喝了一口,這才感覺緩過來了點。
好叭,以後要坐車不能喝酒。
顧池羽又遞了張紙巾給她。
……
北瀾灣。
勞斯萊斯駛入別墅車庫,車停下來時沈樂深吸一口氣,感覺半條命快沒了。胃裡仍舊一陣翻湧。
她勉強睜開眼,想去解安全帶,卻發現全身都軟綿綿的,腦子也暈乎乎的,像塞了一團漿糊。
隱約聽到車門被打開的聲音,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又將她包圍。
「咔噠。」
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解開了她的安全帶。
緊接著,他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手托住她的後背,微一使力,就將她整個人輕鬆地從車裡打橫抱了出來。
「!?」
身體突然懸空讓沈樂嚇了一大跳,急忙圈住他的脖子。
「你幹嘛?!」她聲音都變了調,臉頰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失重和親密接觸變得熱乎乎的。
顧池羽不為所動地抱著她走,低頭瞥了她不停撲騰的腿。「你自己走得了麼?」
好像確實不太行,她現在動都懶得動。於是沈樂「哦」了一聲,安穩地躺在男人堅實有力的臂彎里。
顧池羽顛了顛手臂,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得舒服些。
沈樂忽然睜開眼。
嗯?硬邦邦的,有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