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顧池羽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他像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脫身，穿著一身高定西裝，襯衫領口微微松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隨意。
他的目光在會場內淡淡掃過，無視了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視線，最終精準地落在了台上的某個身影，眸中掠過一絲柔和。
然後，他邁步朝她走去。
沈樂瞪大眼睛，他怎麼就這麼進來了？
然而還沒等她問出口，顧池羽已經伸出胳膊，非常自然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然後，他旁若無人地拉著她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她幾乎是被他半圈在懷裡。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懵了。沈樂也一臉懵逼，從他懷裡抬頭，眨著眼睛看他。
「喂，你怎麼進來啦？」
而且，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然地抱著她？還有沒有點男女授受不親的覺悟啊？
好吧，他們現在已經結婚了......看在現在這個場合有些特殊的份上，那就勉為其難地讓他抱一抱叭。
顧池羽垂眸跟她對視，「來給你撐腰啊。」
沈樂正準備說話，就聽到陳老十分不悅的聲音：「喂喂喂！你成何體統！」
顧池羽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看向陳老，「陳老，好久不見。」
陳老哼了一聲，氣呼呼瞪著他：「誰跟你好久不見，少套近乎！這丫頭你什麼人啊？」
顧池羽搭在沈樂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他淡淡吐字：「我太太，沈樂。」
「......太太？」陳老像是被噎住了，眼睛瞪得更圓，看看沈樂，又看看顧池羽，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但是意外歸意外，老藝術家的倔強決不能丟，他梗著脖子再次輕哼一聲。
「你太太又怎麼樣？一碼歸一碼，她的作品就是不夠成熟，缺乏商業價值，我不能因為她是你的太太就說假話吧？這是對藝術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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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渾身上下都是一副「我很有原則，絕不向資本低頭」的架勢，但沈樂明顯感覺到他的氣勢弱了下去。
沈樂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眨巴眨巴眼睛，索性直接將腦袋扎進顧池羽懷裡，還故意蹭了蹭。
哼哼。
顧池羽感受到了懷中人的小動作，垂眸看了眼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勾唇。
她倒是很會利用優勢。不過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挺受用。
他悠哉悠哉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順手將她再度往懷裡按了按。
陳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顧池羽暫時沒去理會他，而是抬眼，目光淡淡地掃過室內其他幾個等待面試的創作者。
幾乎是同時，一直靜候在門口的助理快步上前，對眾人說道：「諸位，抱歉，顧總與陳老有些私人事務需要溝通，今天的交流會暫時到此為止，感謝各位的參與，後續安排我們會另行通知。」
他的語氣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些原本還想看熱鬧的面試者們，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紛紛起身告辭離開。
陳老眉頭微皺，但並未阻止。
「陳老誤會了。」顧池羽這才不疾不徐地說著，「我不是來讓你違背原則誇她的畫。相反......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什麼？」
「三個星期前，『山海亭』項目組向星輝公司提交的第五版樣片渲染請求，因費用問題被暫緩了。」
他頓了一下，食指在桌面上輕叩，「如果我沒記錯，那部分涉及的核心水墨4D效果，是目前最大的成本黑洞。」
陳墨言猛地一震，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件事是項目組內部最高級別的保密事項，連投資方他都含糊其辭，這小子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渲染公司的名字和暫停原因他都知道！
「你......」陳墨言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顧池羽極輕地笑了一下，「陳老堅持藝術性，這無可厚非。但藝術需要載體，而載體，是資金。」
陳老不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沈樂聽著聽著突然有點犯困，窩在顧池羽懷裡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動來動去。
顧池羽抬手輕輕摁住她不安分的腦袋，繼續看向陳老，「瀾海集團可以注資，解決從渲染到後期、乃至全球發行的所有資金問題。放心，我們不干預核心創意，至於要求——你應該也知道了。」
陳老思考了一番，目光掃過沈樂那本畫冊，「你要我動用我的團隊對這份作品進行商業化評估？」
顧池羽勾唇，「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山海亭』得到了急需的資金和潛在受眾，而你既保住了藝術主導權，也可能收穫一個極具親和力的......小夥伴，這是筆值當的買賣」。
說到「小夥伴」，顧池羽抬手揉了揉沈樂的頭髮。
沈樂的眼睛裡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因為整個人沉浸在喜悅中，也就不去理會顧池羽這個動作了。
「一舉多得，你自己考慮。」
顧池羽說完便不再言語，陳墨言內心早已翻山倒海。
顧池羽這番話的意思很明確，這不是走關係，而是純粹的商業合作，給了對方最需要的資金，也堵住了所有的質疑。
如果評估通過，那這個女孩的作品將成為『山海亭』的一個支線衍生系列，而以顧氏的渠道和營銷能力，到時定能為其吸引一大批受眾，擴大IP的基本盤。
他看著身前人，顧池羽不僅點破了他的死穴，甚至連他拒絕其他資本的原因都了如指掌。而提出的方案則完美地規避了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雷區——不干預創意、解決資金、甚至還考慮到了IP的受眾拓展......
好一個運籌帷幄的商人。
在那麼一瞬間，陳老突然明白了顧氏集團為何能在短短几年內壟斷了整個房地產的商業版圖，占據商圈第一。
他看了一眼被顧池羽護在身邊的沈樂，那姑娘正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沉默了近一分鐘，陳墨言長長地嘆了口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