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後走進了一家奢牌珠寶店。
林溫西的手纖長白皙,戴哪一款都讓人賞心悅目。櫃姐來回誇讚,一半是出於真心,一半是想拿下個大單子。
但她最後就相中了一款標價十來萬的鑽戒,在這個牌子中只屬於入門款,勝在款式大氣經典,日常佩戴也不浮誇。
但謝驍然不樂意。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林溫西也看出了他的嫌棄。
「太便宜了。」他的聲音悶在口罩里,越發低沉。
「怎麼會,我挺喜歡的。」
「可我戴不出去。」謝驍然手指不耐煩地輕敲著櫃面,「換一款。」
「不換。」林溫西偏要和他爭個輸贏,「就要這一款,你嫌戴不出去,你就別戴。」
謝驍然皺眉:「別廢話。」
林溫西:「拜託,這裡是M國,治安可比不上國內,誰敢穿金戴銀的走在路上,往輕了說,把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搜刮乾淨。往重了說,把我分成一塊塊的......」
買個戒指而已,她能和自己扯出一百句道理。
謝驍然打斷她:」話真多。」
兩人說的中文,櫃姐雖然聽不懂,但從語氣和表情也能看出點端倪。
櫃姐:「請問有什麼別的需求嗎?我可以再推薦幾款給您。」
謝驍然修長的手指在透明展柜上划過,說英文的腔調更加慵懶:「這幾款,都包起來。」
林溫西:?
「幹嘛?」
「既然老婆喜歡,那就都買,每天換著戴。」
謝驍然故意低下頭,眸子在燈光下呈深琥珀色,直勾勾地鎖住她,目的很直接,就是要和她過不去。
算了,誰叫他錢多,愛花就花吧。
剛見他時,林溫西打趣地問他到底有多少錢,並沒指望他能認真回答,沒想到他側身,打開了水龍頭,流水源源不斷,過會兒他隨意地關上,笑得惡劣,語氣也輕佻散漫:
「看到了嗎?錢而已,我想什麼時候有,想有多少,都看我的心情。」
林溫西那時候是羨慕他的,羨慕他的財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更羨慕他的張揚恣意,做什麼都跟玩兒似的,身後有整個謝家撐腰,怎麼作都有底氣。
等著櫃姐打包,林溫西在發呆。
身後不遠處有一對情侶表在竊竊私語。
「你看,那是林溫西嗎?」
「還真是她。旁邊那是誰?」
「你還看不明白啊,包得那麼嚴實,肯定見不得人,是她包養的小白臉唄。」
......
林溫西背對兩人坐著,謝驍然則是懶散地站在一邊,雙手抱胸,時不時地抬起手臂看看時間。
林溫西吐槽:「就這幾分鐘你都等不及。」
她在心裡吐槽,都說了可以送貨上門,這大少爺非要親自來,來了又事兒多,百分之百的麻煩精一個。
兩人並沒有注意到後方來人。
「喲,這不是林大小姐嗎。」
情侶中的女生,挽著旁邊的男人趾高氣揚地朝她走過來。
「不是在鬧離婚嗎,怎麼還有功夫逛街呀。」
林溫西心一緊,聽她這口氣,想必她也看過那個把她釘上恥辱柱的視頻。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還真碰上了認識的人。
林溫西覺得她面熟,認真看了她兩眼,才想起她的名字。
「朱茵茵?」
林溫西對這人有印象,她是林溫西死對頭游美芸的跟班之一,平時有事沒事老找她茬。
她沒功夫和她們上演艾利斯頓商學院那一出,平時她們愛說什麼說什麼,林溫西只管無視,時間長了她們也覺得無趣,林溫西的耳根子清淨了不少,也忘了這人的存在。
看她這來勢洶洶的樣子,怕是來看笑話的。
朱茵茵看了眼旁邊的謝驍然,又瞟了兩人買的鑽戒,嘲諷道:「喲,怎麼就給你家小白臉買基礎款,也太摳門了吧,怎麼配得上你林大小姐的身份?」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嘲諷,這些名門千金和她小時候就認識,不同的是彼時她是眾星捧月的那個月,而此時她變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腳的落魄千金。
朱茵茵旁邊的男人或許是哪家的紈絝富二代,看林溫西的眼神流里流氣,嘴角也掛著不安好意的笑,看得林溫西渾身不適。
等等。
林溫西抬起下巴,質問朱茵茵:「剛剛你叫他什麼?」
「小白臉?」
朱茵茵手環胸,露出得意的表情:「是啊,林溫西,你別裝了,我們都知道你嫁給了一個又老又丑還變態的暴發戶,就算老頭在外面找小三,你也不能拿著老頭的錢養小白臉啊!」
林溫西原本只有憤怒,聽了她這番話,倒有幾分想笑。
她老公是又老又丑的暴發戶?
她側頭看了眼謝驍然,正好對上他淡幽幽的眼神。
他的臉小,臉部摺疊度也高,戴個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眉眼,雙眼皮褶皺很深,眼底漫上看戲的笑意,朝她挑挑眉,一股子痞壞勁兒。
這就是......又老又丑,還變態的暴發戶?
他嗎?
林溫西不受控制地笑了,這笑落在朱茵茵眼裡,便是種挑釁。
她氣急敗壞地指著林溫西的鼻子:「林溫西,你裝什麼清高!早就看不慣你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還把自己當高高在上的鳳凰呢,你現在和雞有什麼區別!」
「啪!」林溫西扯著她的衣領,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朱茵茵瞪著眼睛,嘴唇哆嗦,正要發作,林溫西又是乾脆利落的一巴掌。
「這巴掌,是替我老公打的。聽著,他不老,也不醜,比你旁邊這沒幾根毛的肥老鼠帥得多。」
朱茵茵被她扇得臉也腫了,頭髮也散亂了,她揮著一雙手向身後看呆的男人求救:「張明軒,你還是不是男人,愣著幹嘛,打她啊!」
張明軒擼著袖子沖了上來,肚子上的贅肉跟著抖動。
他話還沒說完,人就被踹飛了。
謝驍然橫在她前面,將她護在身後。
張明軒捂著腰站起來,嘴唇哆嗦著:「你......你是誰!你敢打老子!」
他又朝謝驍然沖了過去。
謝驍然抓住他,就像抓只小雞一般輕鬆,揪著衣領,又把人當作垃圾扔了出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呻吟的男人,踩了上去,眼底儘是玩味,嘴角一勾,笑得惡劣。
「我是誰?」
「我就是那個又老、又丑、還變態的暴發戶。」
他一字一句,猶如惡魔低語,嚇得張明軒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