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西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身後果然多了三條尾巴。
Freya在教室里陪她坐著,阿誠和阿武在教學樓外面車裡等著。
課間的時候,Julia發來消息:「西西,聽說你被人跟蹤了?沒事吧?」
林溫西回:「沒事,我老公派了保鏢。」
Julia發了一長串感嘆號:「你那個暴發戶老公?」
林溫西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需要對全世界的澄清一件事。
她打開相冊,翻了好久。
她和謝驍然結婚這麼久,竟然沒幾張謝驍然的照片。
林溫西:「他是個帥哥。」
「那你為什麼一直捂著,搞得神神秘秘的。外面都傳成那樣你也不在乎。」
林溫西盯著手機發呆。
為什麼捂得這麼嚴實,是因為知道他們兩個遲早會離婚嗎?
林溫西正想著,聽見身邊有人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孟琨出事了。」
聽見這個名字,林溫西伸長耳朵。
「怎麼了?「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他這兩天消失了嗎?」說話的女生把聲音壓得更低,「聽說是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整個孟家都要遭殃了。」
女生還想繼續說,可是上課鈴響了。
*
孟仁易是在開會的時候接到第一個壞消息的。
「孟總,卓然那邊來電話了,說咱們那個進出口貿易的單子,他們不續了。」
孟仁易皺了皺眉,沒太當回事。生意場上分分合合,正常。
「又不止卓然一家,找別家。」
「找過了,」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海城其他幾家大的進出口公司,都說今年額度滿了,接不了。」
孟仁易放下手裡的鋼筆,抬頭看了一眼助理。
「什麼叫都滿了?」
「就是……都拒絕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孟仁易拿起電話,親自撥了一個號碼。
「喂,王總,我是孟仁易。咱們上次說的那個合作......」
「老孟啊,這事吧,我這邊有點困難,改天再說啊。」
電話掛了。
孟仁易盯著手機屏幕,臉色沉了下來。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李總,我是老孟啊。
「老孟,你別打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你說你得罪誰不好,得罪謝驍然?人放了話,誰跟你合作,就是跟卓然作對。」
孟仁易的手抖了一下。
卓然。
謝驍然。
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孟琨惹的禍。
這些年,他淨給自己敗家兒子擦屁股了。可沒有哪一次鬧到這樣收不了場的局面。
孟仁易睜開眼,拿起手機,慌慌張張地翻,翻了好久才找到謝驍然的號碼。
兩人之前在一次飯局上交換過名片,但從來沒通過話。
得想辦法補救才行!
他撥了過去。
無人接聽。
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孟仁易換了號碼,打給他的特助。
高城接了,聲音客氣又冰冷:「孟總,您好。謝總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您有什麼事情我可以轉達。」
「高特助,我想約謝總吃個飯,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謝總最近的行程都排滿了,不好意思。」
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第二個壞消息來了。
孟家在海城最大的那個商場,卓然旗下的品牌集體撤櫃。不是一家兩家,是三十七家,一夜之間全部清空。
商場運營經理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孟總,那些品牌說撤就撤,連違約金都不在乎。現在商場三分之一的鋪面都空了,其他商戶也開始慌了,有好幾家也在打聽退租的事。」
孟仁易握著電話,太陽穴突突地跳。
「給他們打電話,說租金可以談。」
「打了,沒人接。」
「那就再打!」
「公司養你們幹什麼吃的,是讓你有問題就找我嗎?!」
他打電話給在M國的兒子,劈頭蓋臉一頓罵:「你知不知道得罪誰了?!」
孟琨在電話那頭也很委屈:「爸,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在酒吧被一個女人罵了幾句,找人跟蹤了她一下,又沒真動手。」
「一個女人?」孟仁易抓住重點,「什么女人?」
「叫,林溫西?」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爸?爸你怎麼了?!」
孟仁易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強撐著一口氣,手抖個不停:「你知道她是誰嗎就敢惹!」
孟琨整個人都傻了。
他完了,自己捅的簍子,好像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壞消息永遠不止一兩個。
這次不是電話,是文件。
孟家那個地產項目的投資方集體撤資。不是卓然撤了,是卓然放出消息之後,其他投資方像約好了一樣,紛紛找理由退出。
「孟總,他們說風險評估不通過。」
「風險評估?什麼風險評估?上周還說這個項目穩賺不賠!」
「上周是上周……」助理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孟總,這次可能真的......」
孟仁易把那疊文件摔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
血壓狂飆,被助理從辦公室直接送進了搶救室。
孟琨在M國接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別墅里跟幾個狐朋狗友打牌。
「什麼?!」
「你爸住院了,腦溢血,現在還在搶救。」電話那頭的他母親帶著哭腔,「你趕緊回來!」
孟琨扔下手裡的牌,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我……我馬上訂機票。」
掛了電話,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這次好像真的翻車了,連他爸都頂不住了。
孟琨拿起手機想訂機票,手抖得輸不了密碼,額頭冒出細密的汗。
旁邊的人圍過來問怎麼了,他只不停地說:「完了。」
「完了......」
他想起那天在酒吧,林溫西指著他鼻子罵。
他當時覺得,不過是個瘋女人而已。
*
孟琨沒走成。
他走不了了。
他到機場的時候,被攔了下來。
「孟琨先生,您涉及一樁案件,暫時不能離開M國。」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他面前,表情嚴肅,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孟琨的臉刷地白了。
「什麼案件?我什麼都沒做。」
「請您配合調查。」
他被帶上了警車。
他回不去了。
—
孟琨被帶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海城。
高城敲門進來的時候,謝驍然正在看文件。
「小謝總,孟琨被M國警方帶走了。」
謝驍然頭都沒抬:「什麼罪名?」
「目前是協助調查,但咱們手裡那些東西已經遞上去了。」
「孟琨在M國不僅開賭場,還通過賭場給一些留學生提供『特殊服務』。有幾個女孩被拍了視頻,威脅她們不許說出去。其中一個女孩差點自殺,被救回來了。」
謝驍然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那些證據,確定沒問題?」
「確定。都是實錘,孟琨抵賴不了。」
「那孟家那邊……」
「孟家不用管。」謝驍然站起來,走到窗邊,「孟仁易現在躺在醫院裡,孟琨在M國拘留所,孟家的產業已經崩了一半。讓他們自己爛。」
「還有。」謝驍然把煙掐滅,「林溫南那邊,可以開始了。」
高城一愣:「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閒得慌嗎?給他找點事做。」謝驍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先讓他過來領賞。」
高城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看來林溫南又要倒大霉了。
城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小謝總還有什麼吩咐?」
謝驍然把煙掐滅,低頭看文件,假裝漫不經心地問:「林溫西那邊,最近怎麼樣?」
高城想笑。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這才是小謝總真正想問的吧。
「Freya說夫人這兩天都在正常上課,情緒比之前好多了。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夫人說,三個保鏢太多了,出門像明星出街,怪尷尬的。」
謝驍然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讓她忍著。」他說。
「是。」
*
M國。
林溫西確實覺得尷尬。
昨天她去學校,身後跟著Freya,教學樓外面車裡坐著阿誠和阿武。有同學看見了,好奇地問:「Wency,那是你的保鏢嗎?」
林溫西擠出一個笑:「不是,是我表姐。」
Freya那張北歐臉,怎麼看都不像她的表姐。
同學沒滿了「你在逗我」。
林溫西回到教室,趴在桌上,給謝驍然發了條消息。
「三個保鏢真的太多了,能不能把他們兩個撤了?」
謝驍然秒回:「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惹事。」
林溫西盯著這行字,氣得牙痒痒。
「我什麼時候惹事了?明明是別人惹我!」
謝驍然沒回。
過了兩分鐘,他發來一條語音。
林溫西點開,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笑意:「林溫西,你什麼時候能學會不跟人吵架?」
林溫西打字:「我那是反擊。」
她猶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聽說孟家出事了?」
謝驍然:「嗯。」
林溫西:「因為你?」
謝驍然:「嗯。」
就一個字。
理直氣壯,毫不掩飾。
林溫西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想說「你沒必要這樣」,但打出來又刪掉了。
她心裡其實是爽得要死。
那個人派人跟蹤她,想害她,現在遭報應了。
她為什麼要假惺惺地說不需要。
林溫西重新打了幾個字:「謝驍然。」
「謝謝你。」
發出去之後,她又覺得自己太矯情了,趕緊補了一句:「不過三個保鏢還是太多了。」
「你放兩個肌肉男在我身邊,不擔心?」
謝驍然:「你可能敢。」
「但他們不敢。」
林溫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