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西眨眨眼看著他,他眼裡竟有一絲真心。
如果不是他後面的那句話,林溫西真要相信他了。
「反正你過得還能比現在差嗎?」
林溫西剛要揚起來的嘴角馬上壓了下去,恨不得把謝驍然的腦袋揪下來當球踢,哪有這麼侮辱人的?
......
謝驍然思緒回籠。
他當然不會告訴林溫西這些事,要是被她知道他偷看她小號,還看她那天真的逃婚計劃,她會張牙舞爪地朝自己撒氣,連夜打飛的回M國,再一連好多天不跟自己說話。
他在黑暗中勾了勾唇。
「過去不重要了。」
「只要你現在覺得,和我結婚也還不錯就行。」
林溫西拽著被子,看著天花板,她不知道謝驍然最近的變化是因為他習慣了和自己結婚這件事,還是什麼別的。
「你還沒回答我。」
林溫西這才反應過來:「什麼?」
「和我結婚,沒那麼可怕,是嗎?」
林溫西:「是。」
確實沒那麼可怕。
但......
他們倆真的能一直這樣維持下去嗎?
「睡覺吧。」謝驍然說。
林溫西突然想到什麼:「我好像該回M國了。」
謝驍然皺眉:「幫你把假請到下周的,慌什麼?」
林溫西大腦快轉不動了,隨口說了句:「我想Freya了。」
謝驍然:......
「你也不想讓她失去工作吧?」
林溫西翻了個身:「那算了。」
謝驍然看著她的後腦勺,無奈:「這麼想早點離開我?」
林溫西否認:「不是,我學業任務比較重。」
這話倒不是假的。
從被林家趕出來,她就知道,這世界上誰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
她只有不斷地提升自己,讓自己多一點立身之本,心裡才安心。
當初也是因為謝驍然說,會送她去留學,並且負責她的所有費用,她才能放下畏懼和他結婚。
謝驍然突然問:「我有個朋友組了個局,你想去嗎?」
林溫西很疑惑:「你什麼時候學會諮詢我的意見了?」
「他們有點鬧。」謝驍然沉下聲音,「怕你不適應。」
「而且我們約定好了不公開。」
雖然說是不公開,但圈子裡多少有人知道他倆的事,他一概讓人不許往外說。
他倆之前也沒融入過對方的圈子。
而且那群人確實太鬧騰。
「去唄,就當玩玩。」
*
到了地方,林溫西才知道他說的鬧是什麼意思。
別墅客廳里已經坐了十來個人,男男女女,酒瓶子擺了一整排。
陳江澤站在中間,一手舉著麥克風一手端著酒杯,跑調已經跑到M國去了。
其他人有的跟著吼,有的划拳,所有人一杯接一杯地灌。
音響開得很大,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在抖。
林溫西站在門口,被聲浪推了一下,下意識往謝驍然身後縮了半步。
謝驍然感覺到了。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但手從身後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想去我們就回去。」
「沒關係,來都來了。」
穿過人群的時候,有人看見他們,想打招呼,被謝驍然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他徑直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偏廳,推開門,裡面安靜多了。
「你在這坐。」他把她按到沙發上,「我去跟他們說兩句,一會兒過來。」
林溫西點了點頭。謝驍然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偏廳不大,窗外是別墅的花園,種了一排月季,這個季節還開著幾朵,紅艷艷的。
林溫西靠在沙發上,聽著外面模糊的喧鬧聲,忽然有點恍惚。
她想起一個人在家裡時,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現在這裡全是人,吵得她頭疼。兩種極端,她都不太習慣。
門被推開了。周遇端著一杯酒走進來,笑嘻嘻的。
「嫂子,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出去一起玩啊。」
「太吵了。」林溫西說。
周遇在她對面坐下來,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也是。他們那群人,喝多了就跟瘋了一樣。您別介意啊,都是自己人。」
「沒事。」
周遇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問:「嫂子,您是不是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林溫西沒否認。
「沒關係。」周遇笑了笑,「哥也不喜歡。他以前來這種局,都是在旁邊坐著,誰都不敢跟他說話。今天要不是您來,他根本不會來。」
周遇心想,誰不知道最近謝二少多在意他老婆,多在林溫西面前說幾句好話,總能讓謝二少高看他兩眼吧?
林溫西愣了一下。「他不喜歡還來?」
「應付一下。圈子裡的人,總得見見。」周遇站起來,「嫂子,您要是覺得無聊,後面有麻將室。今天來了幾個牌搭子,三缺一。」
林溫西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麻將桌?」
「有啊。」
林溫西激動了。
有麻將打不早說?
周遇被她這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嫂子您喜歡打麻將?」
林溫西立馬冷靜:「還好吧。」
「打得不是很好。」
她估計這群人應該玩挺大,她先表示自己很菜,免得誇下海口卻輸個精光。
周遇領著她穿過客廳,走到別墅後面的一間麻將室。
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兩男一女,桌上碼好了牌,等著開桌。
「來來來,嫂子來了。」周遇拉過一把椅子,讓林溫西坐下,
「嫂子,我介紹一下,這位是趙焱,這位是宋明揚,這位是方旭的女朋友小玉。都是自己人。」
三個人站起來叫了聲「嫂子」。林溫西笑著點了點頭,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牌。
「打什麼?」她問。
「血戰到底。」趙焱說。
「行。」
牌局開始了。
林溫西摸牌的手勢很熟練,理牌的動作很快,打牌的時候不猶豫,連贏三把。
周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嫂子你隨便玩玩」變成了「嫂子您認真的嗎」。
趙焱問:「嫂子,您這牌技,以前練過?」
「偶爾打打。」林溫西說。
「偶爾打打就能贏我們三個?」宋明揚笑著搖了搖頭,「嫂子您太謙虛了。」
小玉在旁邊一聲不吭,臉色不太好看。
她已經連輸了八把,錢包空了一半。
林溫西沒有因為贏得多就收手。她打牌的時候很專注,不說話,手指在牌面上輕輕摩挲,仔細算著。
又一把。林溫西摸到最後一張牌,看了一眼。又是自摸,槓上開花,三家翻倍。
趙焱苦笑著把牌推進池子裡。「不打了不打了,嫂子您這是來收割的。」
宋明揚數了數面前的籌碼,全推到林溫西那邊。小玉勉強笑了笑,把最後幾個籌碼也推了過去。
周遇看戲,在一邊偷笑。
「嫂子,您這打得不好的定義跟我們不太一樣啊。」
林溫西把籌碼攏了攏,嘴角彎了一下。「運氣好。」
「運氣好?」趙焱指著一旁的牌桌,「嫂子您贏了十六把,自摸了七次,這叫運氣好?」
林溫西沒接話。她低頭數籌碼的時候,謝驍然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根煙,看著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趙焱看見他趕緊打趣道:「哥,你總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把房子過戶給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