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西盯著手機屏幕,把那條消息反覆看了三遍。
五千萬。
黑卡。
好幾套房。
她站在機場到達大廳,人來人往,行李箱的輪子在她身邊滾來滾去。她低著頭,拇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她承認自己很擰巴。
小時候家裡沒錢,只有愛,長大了後家裡有錢了,她又想得到愛。
其實謝驍然這些年給她的錢遠不止這些了。
她一直覺得現在的自己只想要錢,可得到了錢,又空落落的。
她嘆了口氣,最後打了一句:「我不想離婚。」
「我只是害怕那種威脅的語氣。」
「你知道的,我......」
發出去之後她後悔了。
好矯情。
她想撤回,但謝驍然已經讀了。
他回了一個字:「嗯。」
林溫西盯著這個「嗯」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嗯是什麼意思?
她正要把手機塞回口袋,他又發了一條:「到了說一聲。」
「不說。」她秒回。
「Freya會告訴我。」
「那你還讓我說什麼?」
「想聽你說。」
林溫西的手指頓住了。
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是他先惹她生氣的,現在又來這套。
她把手機扔進包里,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步子邁得很大,像是在跟誰較勁。
Freya的車停在機場外面,她老遠就看見那個高挑的身影靠在車門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低馬尾,沖她揮了揮手。
「Wency,這裡。」
林溫西走過去,把行李箱遞給Freya,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Freya,謝驍然是不是讓你轉交什麼東西給我?」
Freya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信封,遞到後面。
「黑卡,還有幾份房產文件,需要你簽字。」
林溫西接過信封,沒有打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昨天?」
林溫西把信封放進包里,靠在座椅上,陷入沉思。
也就是說,昨天他們吵完架,他就安排了?
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的冷戰。
她心裡突然五味雜陳的。
到家之後,她洗了個澡,把行李箱裡的東西胡亂塞進衣櫃,然後整個人撲倒在床上。
床單是新換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但沒有謝驍然的味道。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不是謝驍然,是May發來的消息。
「Wency,後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林溫西回了個「好」,然後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了眼睛。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也許是長途飛行太累了,腦袋剛沾到枕頭,意識就開始模糊。
半夢半醒之間,她仿佛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住她,手臂環在她腰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
她嘟噥了一句:「謝驍然,別亂動。」
然後突然醒了。
她的床旁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和他一起待久了,當互相的體溫都融為一體,現在分開,好像真有點不習慣。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Freya給她留了消息:「wency,粥在鍋里,熱一下就能喝。」
林溫西走到廚房,打開鍋蓋,裡面是皮蛋瘦肉粥,還溫著。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粥熬得很稠,肉絲切得細細的,皮蛋的香味滲進了米粒里。
她喝了兩口,忽然覺得不對。
不是Freya平時的風格。
Freya做飯偏西式,三明治沙拉意面,很少做這種中式粥。
她拿起手機問Freya:「粥是你做的?」
Freya回得很快:「不是。謝先生讓人送來的。」
林溫西看著這行字,勺子懸在碗邊,停了幾秒。
手機震動,這次是謝驍然發來的消息。
「我今天白天開會。」
「等我這邊晚上的時候,給我點時間。」
*
他那邊晚上,是她這邊早上。
一上午,林溫西都心不在焉的,上著課,也偷偷看了好幾次手機。
沒有他的消息。
下了課她回家,蒙在被子裡準備睡覺,視頻請求突然跳出來了。
她盯著屏幕上「謝驍然」三個字愣了一下,都沒有猶豫,下意識秒接。
謝驍然不知道在哪裡,信號卡頓好幾秒,林溫西看著他卡著的那張臉,鼻尖凍得有點紅,睫毛上好像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穿著一件黑色厚外套,領子豎起來,背景黑漆漆的,能聽見風吹過的聲音。
「謝驍然?」
林溫西叫他。
「在呢。」
他忽然湊近鏡頭,五官在她面前放大,好像就在她耳邊低聲細語:
「林溫西。」
「帶你看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