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善意地提醒：「小謝總，我記得您是不吃內臟的......」
謝驍然撇他一眼：「去準備就行了。」
高城閉嘴了。
半個小時後，高城端著餐盤進來。
有一道菜是腰花。
謝驍然確實不吃內臟的，他受不了腥味，表情複雜地夾了一塊，放嘴裡嚼了兩下，表情僵住了。
高城站在旁邊，看著小謝總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因為難吃而微微扭曲，又想笑，又不敢笑。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謝驍然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半小時，力量訓練一小時。練完洗澡，再處理工作上的事。
中午就吃那些很補的湯水，下午也不喝咖啡了，說不想熬夜。
他看見高城抽菸喝咖啡，還不忘說他：「少抽點，少喝點吧，一把年紀了，不怕嗎？」
高城：？？？
不靠這些提神，他怎麼給小謝總賣命？
他居然還這樣陰陽自己。
高城看著小謝總這陣仗，心裡直打鼓，比牛肉麵那次看著更嚇人。
他偷偷觀察了小謝總的氣色。
精神比以前足了，就是脾氣好像更差了。
*
健身第五天，謝驍然覺得效果不明顯。
腹肌還是不變，胸肌也沒大多少。他照鏡子的時候，總覺得哪裡不對。
高城勸他寬心，才五天，能有多大的變化？
高城：「小謝總，您最近是不是太焦慮了？」
他焦慮嗎？
謝驍然：「我明天不來公司。」
高城：「小謝總你去哪，我陪您去吧。」
謝驍然拒絕了。
這家中醫館是之前一個生意夥伴推薦的，說裡面的老中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
他當時聽了就忘了。
以前，他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
需要吃藥來調節的話，還不如廢了算了。
但今天早上稱體重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瘦了兩斤。
瘦了，但肌肉沒長。這不是白練了嗎？
他煩躁地把毛巾摔在洗手台上，換了衣服出了門。
中醫館在城西的一條老街上，門臉不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中藥味，謝驍然聞不慣，微微皺眉。
前台是個年輕姑娘，問他掛什麼科。
謝驍然戴著口罩，壓低了聲音：「男科。」
姑娘看了他一眼，沒多問，給他掛了號，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診室。
診室里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聽見有人進來，抬起頭，招呼他進來。
「坐。」
謝驍然坐下來。
「伸手。」
謝驍然把手伸出來，放在脈枕上。
老頭的三根手指搭上去，診室里一下變得很安靜。
謝驍然一直在觀察老中醫的神情，他每皺一次眉，謝驍然的心就緊一瞬。
他這輩子沒這麼緊張過。
心跳比跑車轟油門還快。
過了大概兩分鐘，老頭睜開眼。
「換隻手。」
謝驍然換了只手。
老頭又閉著眼睛搭了兩分鐘，然後睜開眼，摘下老花鏡，看著他。
「年輕人，你身體很好。」
謝驍然愣了一下。
「脈象沉穩有力，氣血充足，沒什麼問題。」
「您確定沒問題？」謝驍然問。
老中醫被他這句話問得笑了：「我行醫四十年，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謝驍然沉默了幾秒。
「您要不再把一把？」
老中醫覺得這小伙子很奇怪：「小伙子，身體沒問題是好事啊，你還想有問題嗎？」
老頭看他表情不對，又問了一句：「你覺得哪裡不舒服？」
謝驍然斟酌了下措辭，猶豫著開口：「就是最近感覺，精力不如以前？」
老頭看了他一眼，秒懂。
「小伙子結婚了吧。」
老頭笑了，拿起筆在處方箋上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他。
「你沒什麼大問題。可能就是最近壓力大，休息不好。我給你開個調理方子，吃半個月。平時注意作息，少熬夜，少喝酒抽菸。」
謝驍然接過方子，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鬼畫符似的。
他拎著方子走出診室，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走到門口的時候，前台那個姑娘叫住他：「先生，您的藥，是代煎還是自己拿？」
謝驍然想了想：「代煎。送到這個地址。」
讓中醫館把藥直接送到公司，免得被陳姨看見，陳姨再傳到老宅，那全家上下都要知道他不行了。
*
高城發現小謝總從中醫館回來之後，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雖然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表情，但嘴角偶爾會不自覺地彎一下，開會的時候也沒再罵人了。
下午有個項目匯報，底下的人PPT做錯了三頁數據，小謝總只是皺了皺眉，說了一句「重做」，沒有像以前那樣把文件夾摔到桌上。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高城以為他開的是降火氣的中藥，想知道小謝總去的哪家中醫館，他也想去開一副，降降心火。
他幫小謝總熱藥的時候，厚著臉皮問了，小謝總沒直接回答，而是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你準備生二胎嗎？」
高城腦子裡有無數個想法閃過。
這是再考驗他，他如果說準備生二胎，小謝總會認為他會把更多的時間分給家庭，分給工作的就少了。
高城堅定地搖頭：「沒有生二胎的打算。」
「那你就不用了。」
下班的時候，謝驍然叫住高城：「明天開始，中午的飯正常做。不用特供了。」
高城撓撓頭，總感覺最近小謝總神神叨叨的，說的話聽不明白，做的事也看不懂。
*
這天太陽很好，林溫西又約了may出來喝咖啡。
聊得最開心的時候，may的電話響了。
「我去接一下。」
林溫西點頭。
十分鐘後，May才回來，臉上掛著笑容。
是這幾天，林溫西見她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林溫西問：「有好消息了？」
May點頭：「Wency，我今天，徹底恢復單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