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給程潯開口的機會,林溫西轉身就走。
Freya緊跟她身後。
走出咖啡廳後,林溫西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她得意地朝Freya抬抬下巴:「怎麼樣,我剛剛是不是氣勢逼人,威風凜凜?」
Freya沒有學過這幾個成語,不過也聽出來了大概意思:
「Wency,你剛剛很cool」
林溫西靠在車窗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做了個夢,夢裡都是程潯的聲音嘶吼著說恨她,恨她不念舊情,恨她為什麼過得比他好。
她猛然驚醒。
這個時候謝驍然應該還醒著,林溫西給他發消息。
沒想到謝驍然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傳來的是謝驍然干啞的聲音,帶著隱約的睡意。
林溫西看了眼時間,有點奇怪:「你睡著了?」
謝驍然可是喜歡把夜熬穿的人,這個點對他來說都是早睡。
謝驍然:「嗯。」
他給她設置了特別提醒音,一聽見就立馬醒了。
林溫西:「我是不是打擾到你睡覺了?」
謝驍然笑了,睡意朦朧的笑聲低磁迴轉,有點撓人心癢。
「你不打擾我,我更難受。」
林溫西臉有點燙,她趕緊進入正題:
「謝驍然,把給程潯的投資撤了吧。」
謝驍然沉聲:「怎麼了?」
林溫西回憶了下程潯今天的反應,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生氣。
她覺得這幾年的好日子,讓她心態平和了不少,對別人的評價,也許還是會生氣,但不會大動干戈。
難道是因為程潯說了謝驍然壞話?
「林溫西?」
謝驍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溫西想了想,改口:「也別全撤吧,給他留五十萬。」
謝驍然:「美金?」
林溫西:「人民幣。」
五十萬人民幣投進去,聽不見個響,但足以報答他的恩情了。
投資幾千萬,他覺得是侮辱,那這五十萬,他是不是要氣得暴跳如雷?
「明白了。」謝驍然答應,「他沒欺負你吧?」
「沒有。」林溫西搖頭,突然有些感慨,「我只是覺得,有些人,看見你苦的時候,會盡全力地幫你,但看見你過得好,又會變了副面孔,那他到底是希望我好還是不希望我好?」
謝驍然:「可能還是希望你好,只是不想看見,你過得比他好。」
林溫西坐起身來:「謝驍然,你為什麼讓程潯離我遠點,你是吃醋,還是知道些什麼?」
謝驍然沉默三秒,聽筒里的呼吸聲變得頓重,林溫西差點以為他又生氣了。
「西西。」
他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她,聽上去有幾分認真。
「我雖然在你面前有時表現得很幼稚,亂吃醋,但我也有我的考量。」
「讓程潯離你遠一點,主要還是他人有問題。」
「他確實是程國棟的兒子,不過是私生子,被找回的幾年間,他幹了不少事。」
林溫西皺眉:「什麼事?」
「他回來第一年,程家大兒子斷了腿,第二年,程家小女兒被嚇進了療養院。」
「好在程家還有個二兒子,在國外讀書,才免遭毒手。後來,他就被程家邊緣化了。他不只是因為學業分歧而被程家斷糧,是直接被放棄了。」
林溫西緊緊攥著手機,說不出來話。
她難以想像,那個曾經會主動幫她的陳小北,居然變成了心狠手辣的程潯。
謝驍然:「告訴你,不是為了讓你害怕。」
「只是想讓你知道,保護你的事,自有我來做。你只管過好日子。」
林溫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驍然......」
「謝驍然?」
他不說話了,只剩下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居然睡著了,林溫西把手機碰在懷裡,笑得很甜。
謝驍然最近,怎麼有點乖呢。
*
海城。
謝驍然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他健身之後,從抽屜里拿出那包中藥。
藥是新開的,但他不想喝了。
現在這藥有了別的用處。
他拎著那袋藥出了門,高城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小謝總,去哪?」高城拉開后座車門。
「去我哥那兒。」
他沒敢多問,發動了車子。
謝謹年住在城東的一套別墅里,離謝家老宅不遠。自從結婚之後,他就從老宅搬了出來,一個人住在這兒。
謝驍然到的時候,謝謹年剛吃完早餐,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沒梳,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鬆弛了不少。
看見謝驍然拎著東西站在門口,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謝驍然走進來,把那袋藥放在茶几上,「順便給你帶點東西。」
謝謹年皺了一下眉,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准沒好事。
他看了眼裝藥的口袋:「這是什麼?」
「中藥。」謝驍然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調理身體的。」
「我身體很好。」
「好什麼好。」謝驍然看了他一眼,「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頭髮亂糟糟的,臉色發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從病房出來。」
謝謹年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驍然沒急著回答。
他拿起那袋藥,在手裡轉了轉,慢悠悠地開口:「哥,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力不從心?」
謝謹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謝驍然清了清嗓子:「身體某些方面的功能,有沒有出現衰退的跡象?」
謝謹年放下茶杯,嚴肅地看著他:「謝驍然,你一大早來找我,就是為了問我行不行?」
謝驍然晃了晃手裡的藥,壞笑:「我是關心你。你看你,一個人住,沒人照顧,飲食不規律,睡眠也不好,時間長了身體容易虧空。我給你帶了這藥,專門調理的,效果很好。」
「調理好了,下個老婆就不會跑了。」
謝謹年盯著他看了幾秒,覺得他才是該吃藥了,真是病得不輕。
伸手拿過那袋藥,袋子裡面放了藥方,他拿起來看了看。
「這藥哪來的?」
「中醫館開的。」
「你吃的?」
謝驍然斂眸:「我不需要吃。」
表情沒一點心虛。
謝謹年的表情變了。
他抬起頭看著謝驍然,又看看藥方。
「驍然。」
「嗯?」
「你知道這個藥是幹什麼的嗎?」
「調理身體的啊。」
「調理什麼的?」
「你缺啥調理啥唄。」
謝謹年把藥袋放在茶几上,往後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這個是降火的。」
「放這兒吧,正好,我最近有些焦躁。」
謝驍然愣了一下:「什麼?」
「降火的。」謝謹年重複了一遍,「清熱、解毒、平肝、降火。你不知道嗎?」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謝驍然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降火的?」
「對啊。」謝謹年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你該不會以為這是壯/陽的吧?」
謝驍然下頜線繃緊了。
他想起那個老頭把脈時的表情,原來他在憋笑。
謝驍然站起來,把那袋藥從茶几上撈回來,「藥我帶走了。」
謝謹年逗他:「拿都拿來了,幹嘛又拿走?」
走到玄關的時候,謝謹年在身後說了一句:「驍然,你要是真的需要,我認識幾個不錯的醫生,可以推薦給你。」
「滾。」謝驍然頭也沒回,拉開門走了出去。
高城在車裡等著,看見小謝總黑著一張臉出來,快步上了車,車門摔得震天響。
「小謝總,您沒事吧?」
謝驍然沒說話,把那袋藥從口袋裡掏出來,直接扔進了車裡的垃圾桶。
「回公司。」
高城不敢多問,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