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嘴皮哆嗦：「謝老......」
「噓。」謝老爺子做了個手勢，「別出聲。」
高城心想完了，都怪他開小差，這回小謝總不會放過他了。
裡面林溫南癱在地上起不來，眼看著小謝總準備抻開跳繩往他身上揮，高城立馬擋在了老爺子前面。
謝裕用拐杖輕輕抽了他一下：「你幹什麼，擋著我了。」
高城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謝老先生，我昨天剛理了新髮型，您評價一下怎麼樣？」
謝老爺子表情複雜，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高特助，你是不是和那臭小子待一起久了，怎麼也變得不正經。」
「這小子真是害人。」
回想剛把高城安排給謝驍然當秘書的時候，板板正正的一個小伙子，讓他說謊他都結巴，現在和謝驍然打配合熟練得很。
高城沒辦法，只有讓開。
老爺子盯著裡面看了會兒，這渾小子還是那樣，發起瘋來不像話。
「老齊當真是說的沒錯，這小子火氣確實重。」
眼看著林溫南在地上像球一樣地滾了幾圈，謝裕趕緊指揮高城：「快，還不快去攔著他。」
高城推門而入，謝驍然這才終於看見爺爺站在外面。
一個小時前。
謝老爺子有個老友，是個老中醫，平時忙著在中醫館出診，兩人已經好久沒見了，今天他倒主動來拜訪了。
謝老爺子趕緊吩咐人沏了最好的茶：「喲，老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前段時間忙得很，今天得空，想著好久沒和你聊聊了。」齊老端起茶來，看看謝老，他面色紅潤，眼角皺紋好像都少了幾根。
「老謝，你最近精神看著不錯啊。」
謝老笑呵呵的：「我每天閒在家，這養著養著吧，身體就好了很多。就是這腿，還是不太利索。」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嘆氣：「不然啊，我肯定隔三差五找你下棋去！」
「你呢，」謝老爺轉向齊老，「近來身體怎樣？中醫館忙嗎？」
齊老擺擺手：「老樣子，就那樣，我還不希望它生意好呢，說明大家都沒病了不是？」
「不過，我還真有件事要跟你說。」齊老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正經起來。
謝老爺子什麼風浪沒見過，只是淡淡地問了句：「什麼？」
「關於你孫子的。」
謝老爺子端著茶的手一抖，茶水漾出來了點，管家看見了，趕緊上前接過茶杯，又幫著擦乾淨。
......
十分鐘後，交頭接耳的兩個老人才分開。
謝老爺子：「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老齊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起來了，「你家那小子，一進門就說掛男科，我給他把了把脈，身體好得很，什麼毛病沒有。他又不好意思直說，我就給他開了副降火藥，他拿著就走了。」
「他還以為那是調理那方面的藥呢。」
謝老爺子聽了後，卻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了。
本來以為這臭小子又在外面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結果沒想到是他懷疑自己身體出了問題，還是那方面的。
謝老搖了搖頭：「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倔得很。」
「他這是擔心自己生不出孩子？」
謝老擔憂：「你確定他身體沒問題？」
老齊笑著擺手：「沒問題。年輕人嘛，急什麼。我看他那脈象，好得很。就是心火有點旺，降降火也好。」
謝老又笑了：「你倒是會調理人。」
他又嘆氣：「說來也是，這兩孩子結婚有快三年了，就跟那剛結婚一樣扭捏，這種事還好面子，自己偷偷去開藥。這聚少離多還是要不得啊。」
謝老爺子又想起他的大孫子，就是這樣離婚的。
愁啊。
老齊拱了拱手：「行了，你快別炫耀了，你孫子好歹結婚了，我那孫子，連個女朋友都還沒有呢！」
他站起來：「我就是來和你嘮嘮這事兒，先走了。」
「不留下來吃飯？」
「不了，下午還有幾個病人。」
......
「爺爺，你怎麼來了？」
謝驍然撇下在地上扭得像蛆的林溫南，朝外面走。
謝裕攥緊拐杖，本來想掄起來給他一拐子，但想想，老齊都說了他心火旺，又打又罵的不是更刺激他了，這也不是個辦法。
最後他只輕輕說了句：「胡鬧。」
「先把林家那小子送回去。」
「爺爺有話跟你說。」
謝驍然皺了皺眉。老爺子平時很少來公司，一般都是周末叫他回去吃飯。今天這個時間來，有點反常。
「您有事直說。」
老爺子笑了一聲：「你這小子，跟你爺爺說話也這麼急。行，那我就直說了。你奶奶在山上住了這麼久了，我想讓你上去看看她。」
謝驍然愣了一下。
他奶奶前些年身體不太好，搬到山上的別苑靜養，山清水秀的，空氣也好。老爺子之前隔三差五會上去陪她，現在腿疾越來越嚴重，慢慢地就上去得少了。
「現在？」謝驍然問。
「過兩天也行。你安排一下工作，去住個一周，陪陪奶奶。」老爺子頓了頓，「她前兩天還念叨你來著，說你最近瘦了。」
謝驍然低頭看了看自己。他最近健身練得肌肉都硬了一圈，哪裡瘦了。
「也是該去看看奶奶了。」謝驍然說，「過兩天安排好了就上去。」
「行。到時候提前跟你奶奶說一聲，她好讓人準備你愛吃的東西。」
說完，謝驍然看了看老爺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老爺子今天沒發火，也沒打他，反而語氣這麼平靜，實在是反常。
謝老被他看得不自在：「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爺爺，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老爺子哼了一聲，「讓你去看看奶奶而已。」
「行了，我先走了。」謝老說完，想了想，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謝驍然一眼，還是沒忍住開口叮囑。
「你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生孩子，別著急。」
「雖然爺爺年齡大了，想早點抱上重孫子，但日子到底是你們自己過，晚兩年生也沒事。」
謝驍然皺眉：「爺爺，你說什麼呢，什麼生孩子。」
「我們林溫西還沒畢業呢，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生什麼孩子。」
「要生你自己生。」
謝裕看見他咄咄逼人的樣子，突然間覺得，老齊那降火的中藥，還是給開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