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西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來，屏幕上一連串的紅點，差點把她的瞌睡嚇沒了。
地瓜號的私信和評論都炸了。
她揉了兩下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又揉了揉。
一夜之間，那條她隨便畫的側臉，點讚過了六位數，評論從兩位數變成了四位數，粉絲漲到了一萬多。
她點開熱鬧的評論。
「博主你老公真長這樣嗎，建模臉啊！」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博主英年早婚了，要是真這麼帥，誰不喜歡，支持美女吃點好的！」
「雖然我是被這條筆記吸引進來的，但我最後選擇關注是因為博主的顏值，太好看了！」
·
林溫西發現有個人一口氣給她投了好多個加熱包，直接把她那條帖子推上了熱門。
她點進那個頭像。
一個默認的灰色小人，暱稱是一串亂碼，主頁空空蕩蕩，只關注了她一個人。
林溫西盯著那串亂碼看，一秒就認出了這是謝驍然。
因為他頂著個初始頭像，在評論區橫衝直撞地幫她懟惡評。
除了他，沒有誰會如此囂張。
她切到微信：「謝驍然，你是不是偷偷關注我小地瓜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什么小地瓜。」
「你還有我不知道的社交帳號？」
林溫西：還在裝。
「你知道有多明顯嗎。」
「除了你誰還會給我砸這麼多錢。」
她打字：「你砸了多少錢？瘋了啊？還不如直接打給我。」
她做這個帳號目前只是業餘愛好，暫時還沒有要拿它變現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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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給我老婆充個錢，它還不讓充太多。」
「就十萬而已。」
十萬而已！！
這才剛開始就投這麼多錢進去，她肉疼。
沒多久，銀行帳戶上就收到謝驍然轉來的一千萬。
林溫西上一秒還在心裡抱怨，下一秒又樂開了花。
「可不許再投了。」
「你是沒設置頭像，還是被人舉報成黑號了？」
謝驍然沉默了。
果然，林溫西精準地猜中了。
估計他還說了什麼難聽的話，被管理員刪除了，她沒看到。
謝驍然：「提醒我惡語傷人心。」
「都惡語了那不就是傷人心的嗎？」
不惡的他還不說呢。
林溫西：「哈哈哈哈，別理他們。」
很多惡評都是男的，她都不會在意的那種惡評，謝驍然竟然為她衝鋒陷陣上了。
林溫西都能相信他屏幕後面那張氣到扭曲的臉。
她轉移了這個不開心的話題。
「你覺得我畫的怎麼樣？」
謝驍然這次捨得誇她了：「畫得很好。」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會畫畫，學過嗎？」
林溫西：「小時候學過一點點，沒系統學過，只是愛好。」
謝驍然發來了一句她怎麼都沒想到的話。
「那你要不要練習下畫人體？」
「我給你當模特。」
林溫西：？
「你想秀身材就直說。」
謝驍然發來一個噓的表情包。
「現在不方便，晚上再給你看。」
林溫西：「謝驍然，你不覺得你最近有點像個暴露狂了嗎？」
「你不喜歡嗎？」
「你不喜歡，我也不會改。」
「你必須看。」
「我練身材就是為了給你看的，你不看。」
「我就死給你看。」
林溫西：......
好好好，謝少爺又開始作了。
謝驍然：「還是說，你已經看夠了國外的肌肉男，不想看我的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林溫西忽然在想爺爺讓謝驍然上山養身體是不是正確選擇了。
上山後人閒了，想得更多了。
林溫西：「我看，我看還不行嗎。」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今天還有事呢。」
*
下午，May的取卵手術做完了。
醫生說一切順利，讓May休息兩天就可以正常活動。
林溫西除了上課，幾乎泡在May的公寓裡，給她煮粥煲湯。
May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溫西在廚房裡忙活，忽然笑著開口：「西西，感覺你比我前夫貼心多了。」
林溫西正在切水果，手上的動作沒停：「May姐，你前夫真是不識好歹。」
May笑了笑，岔開了這個話題：「西西，你要不要考慮回國實習一段時間？」
林溫西的動作頓了一下。
「May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合適的機會，會考慮。」
「那你想不想去頭部諮詢公司？或者去大廠的市場部？」
林溫西愣了一下：「我嗎？」
「我能行嗎？」
May放下杯子，笑了笑：「西西，你對自己的評價是不是有點太低了？你是M國排名前十的商學院畢業的，績點我聽說也不錯。而且你那個地瓜號，雖然剛做不久，但已經漲了不少粉了吧？這不就是現成的市場案例嗎？」
林溫西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她成績還可以，但如果不是謝驍然，她可能都來不了這裡讀書。
小地瓜，如果不是謝驍然砸錢，她粉絲也不會漲得這麼快。
而且，她其實喜歡的是藝術，會學商科，是害怕萬一有一天，她又變成一個人，藝術會養不活她自己。
林溫西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May很聰明，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的顧慮，拍拍她的肩膀：「你還年輕，有不配得感是正常的。」
「再過幾年，你就知道，送到手上的資源，你不用，別人也會用，所以要牢牢把握。」
「不論是你老公的，還是別人送來的，坦然地接受，再盡力地做好就行。」
May從沙發旁邊的抽屜里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然後把屏幕轉過來給林溫西看：「我有個朋友，在起源諮詢海城辦公室做合伙人。她們那邊最近在招實習生，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林溫西盯著屏幕上那個「起源諮詢」的logo，心跳漏了一拍。
起源諮詢。
國內頂尖的戰略諮詢公司，每年校招錄取率不到百分之三。她翻過他們的招聘頁，光是看那些要求就覺得自己夠不上。
「May姐，」她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緊，「起源……那也太高了吧？」
May繼續說：「幹嘛瞧不起自己。」
林溫西心虛地低下頭。
獨自思索了會兒，她抬起頭。
「May姐，」
「你真的覺得我可以？」
May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很篤定的溫和：「西西，你是一個很有韌性的人，你可以做到的。」
「而且只是實習而已，試試吧。」
May突然勾唇，偏頭對她說悄悄話：
「回國，離你老公也更近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