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禮盒,「初次見面,希望你能喜歡。」
黑絲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整套寶藍色首飾,藍寶石碩大完整,設計精美出眾。
一看就價值不菲。
「謝謝,我很喜歡。」
姜煙有些驚訝,盒子右下方有設計師的簽名,藝術體「昭」字清晰可見。
沈宴洲在一邊解釋道:「孟昭在法國學的珠寶設計,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
得到誇獎的孟昭立刻朝沈宴洲挑眉邀功,又拍拍顧行止的肩膀。
動作間連頭髮絲兒都透露出肆意張揚。
瞧,人情世故還得是小爺!把場子熱起來,其他就看你們了。
顧行止笑著打掉孟昭的手,讓人將那盆蘭花拿進來,
「這可是我跟老顧求了好久,才要來的春夜懷素。就借花獻佛,祝你們甜甜蜜蜜,早生貴子。」
沈宴洲聽到顧行止揶揄的口氣,一向淡漠的眸子存了幾分認真。
蘭花名貴品種,極難培育,一株就可價值連城。
而春夜懷素更是蘭花之首,光是每日的細心呵護都是一筆巨款。
姜煙視線落在蘭花青翠纖細的葉上。
她有段時間迷上養花,那時候裴聿川也曾到處奔跑為她找這株名貴蘭花。
不過後來不了了之。
現在親眼看到這株蘭花,她卻有幾分不敢碰。
她怕養不好這朵嬌嫩的花。
似乎是看透她眼底的情緒,沈宴洲道:「山莊裡有專人照料它。」
「還有老顧那個好友,著名蘭科植物研究專家。我也打過招呼了,定期上門檢查它的狀態。」
這可是春夜懷素,多少人千金難求。顧行止前前後後安排費不少勁兒。
姜煙點點頭,正要開口。
忽然聽到身後一陣咳嗽聲。
「咳咳...咳...」
「孟梔,大熱天的你咳什麼咳!你吃草了?」孟昭轉頭吐槽道。
姜煙順著其他人目光也看向沙發上的小姑娘。
白嫩嬌氣,像蓮藕做的一樣。
孟梔瞪他一眼,別彆扭扭道:「可別說我沒準備。」
她指了指豎在一旁的畫,「喏,收藏品。」
這可是老孟主動拿出來的,大氣的很。
「孟梔!沒大沒小的!」
孟昭推著她去扶畫框。
孟梔姿態驕縱,動作倒沒少。
不是她聽話,是沈宴洲那道無聲的眼神一直盯著她,脊背發涼。
「是潘大師的《石櫻山花圖》!」姜煙看到畫的瞬間,眼神一亮。
潘大師的真跡有價無市。
姜煙眼裡全是對這幅作品的欣賞,而非對價值的震驚。
孟梔不由有些意外:「還算識貨!」
「不是,老頭子竟然能同意你拿這幅畫?」
孟昭震驚,他之前想摸摸都不行。
「老頭子也太偏心了吧!」
孟家有一個私人博物館,裡面珍寶無數,每一件拿出來都能令市場震驚。
孟昭咋咋呼呼,沈宴洲和顧行止卻並不驚訝,這是早晚的事兒。
只是沒想到,會出手這麼大方。
這幅畫市場價值最少五個億。
「我跟你可不一樣。」
孟梔白她哥一眼,真不想承認這個傻子是她哥。
出去留學,吃了幾年白人飯,腦子都吃退化了。
「我今天一是來送畫,二是打包孟昭去瀚海上班。」
瀚海集團是沈宴洲成年之後創立的。
圈裡長輩清楚,太子爺這是要讓權力重新洗牌,創造完完全全新的遊戲規則。
而進入瀚海,更像一份有門檻的投名狀。
有的人想進找不到路,有的人想在路上挖坑讓人掉下去。
可短短几年,瀚海集團就在M國上市,更是一舉成為上京龍頭企業。
上京世家不少,但經過是歷史沉澱,大浪淘沙留下來的頂級世家也就那麼幾個。
沈顧裴孟四姓。
孟家在世家中排行第四,一直被排行第三的裴家壓著。
孟昭與沈宴洲雖然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但這畫卻代表了孟家遲來的投名狀。
「我爸說,孟昭任你調遣。」
孟昭一臉不爽,開始巴拉巴拉:
「我跟我哥什麼關係,用得著這些虛禮嗎?」
「還有打包,打包什麼?我學成歸來就是為了跟兄弟打天下的,哪用老頭操心?」
「而且...我是你哥...」
「孟昭,你好囉嗦!」孟梔扶額,嫌棄至極。
中二病晚期,沒救了。
「好了。小昭昭,收!」顧行止拉住他的衣領,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目睹整個過程的姜煙也品出其中幾分意味。
她原以為今天只是簡單吃頓飯,介紹朋友給自己認識,沒想到會這麼...隆重。
上京是盤龍臥虎之地,沈家樹大招風,更需要嫡系部隊開路。
自從沈家上一任掌權者落幕之後,沈宴洲不得不快速成長起來。
否則便會被吞噬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抱歉,他們胡鬧慣了。」沈宴洲解釋。
「你們關係真的很好。」
姜煙搖頭,唇角牽出一抹微笑。
好像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就沒怎麼見她笑過。
這幾天的事情更像是壓在肩頭的雪山,重的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沈宴洲不由多看了幾分。
「你的好朋友還沒到嗎?」
姜煙看了看手機,
「她今天在機場遇到一點事情。路上就耽擱了。」
「你們在偷偷說什麼呢!」
孟梔從背後擠進來,觀察姜煙的反應。
小姑娘語氣甜甜的,卻莫名一股火藥味。
出於對合同的尊重,姜煙微微轉身,任由她打量。
「孟梔又發什麼瘋?」
「她那小膽子,什麼時候敢站在辭哥身邊了。」
從孟昭角度看過去,剛好是孟梔緊挨著沈宴洲的衣服。
顧行止按了按眉心:「小七又不聽話了。」
孟昭聽見這話,樂了!
「她不聽話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是不是對比之下還是弟弟我比較乖!」
「蠢還是乖,我還是分得清的。」
穿堂風拂過,姜煙忍不住一哆嗦,沈宴洲拿起披肩為她披上。
「沈哥哥!」
孟梔看到他的動作,下意識喊出聲:「你怎麼能對別的女人好!」
「你難道忘了唐,」
「孟梔!」
孟梔聽到沈宴洲喊自己名字,身子一下子緊繃起來。
從小到大,她都怕沈宴洲。
「她不是別人,她是悅瀾山莊的主人!」
「你要還想再來這裡,就記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沈宴洲聲音淡漠如霜,字裡行間都是不容拒絕的威嚴。
「還有,」
「我可不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