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天色暗了下來。
林曼回屋換衣服。
她找出一套深色的舊工裝穿上，衣服很寬大，把她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她又拿出一頂破草帽戴上，把長頭髮全塞進帽子裡，臉上抹了點鍋底灰，看著就像個普通的乾瘦小伙子。
林曼推開門走出去。
大院裡靜悄悄的。
她順著牆根溜出家屬院。
陸尋已經在巷口等她了。
陸尋也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服。
兩人沒說話。
並肩往黑市的方向走。
縣城的黑市在郊區。
是一個廢棄的磚瓦廠。
位置很偏僻。
要穿過好幾條狹窄的胡同。
胡同里沒有路燈。
黑漆漆的。
兩人腳步很快。
到了廢棄廠房的入口。
四周靜悄悄的。
只有幾聲蟲鳴。
一個胖乎乎的人影從暗處走出來。
是錢大富。
大家都叫他胖子。
胖子看見陸尋和林曼。
趕緊迎上來。
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尋哥。」
「嫂子。」
林曼點點頭。
她把手伸進斜挎包里。
其實是意識進入空間吧檯。
拿出一瓶包裝精美的紅酒。
這是一瓶波爾多經典紅酒。
瓶子是深綠色的。
上面貼著外文標籤。
燙金的字體在胖子的手電筒微光下閃閃發亮。
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不懂洋酒。
但他在黑市混了這麼久。
眼力還是有的。
這瓶子。
這包裝。
一看就不是凡品。
絕對是難得的寶貝。
「嫂子。」
「這可是好東西啊。」
胖子咽了口唾沫。
「走。」
「買家在裡面等著呢。」
胖子在前面帶路。
三人往黑市深處走。
來到一個隱蔽的隔間。
隔間裡點著一盞煤油燈。
光線昏暗。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破木箱上。
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裝。
戴著金絲眼鏡。
看著很儒雅。
胖子介紹說。
這位是周先生。
對西洋玩意兒情有獨鍾。
手裡有錢有票。
林曼走上前。
把紅酒放在木桌上。
周先生眼睛一亮。
拿起酒瓶仔細端詳。
他看著上面的法文標籤。
手都有些發抖。
「這……這是正宗的法國貨啊。」
周先生激動地說。
林曼沒廢話。
直接從包里拿出一個開瓶器。
動作利索地把軟木塞拔了出來。
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飄了出來。
瀰漫在狹小的隔間裡。
這香味很獨特。
帶著果香和橡木桶的味道。
完全不是供銷社裡那些散裝白酒能比的。
林曼倒了一點點酒在周先生自帶的玻璃杯里。
「周先生。」
「您嘗嘗。」
周先生端起杯子。
先聞了聞。
然後抿了一小口。
閉上眼睛回味了半天。
他猛地睜開眼。
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好酒！」
「真是好酒！」
周先生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年份。」
「這口感。」
「就是省城也買不到啊！」
周先生立刻掏錢。
他數出十張大團結。
又拿出一張自行車票。
推到林曼面前。
「一百塊。」
「加一張自行車票。」
「這酒我要了。」
在這個年代。
一百塊錢是巨款。
自行車票更是有錢買不到的稀罕物。
林曼痛快地收下錢和票。
交易完成。
林曼和陸尋轉身離開隔間。
胖子送他們出去。
他們沒注意到。
隔間外面的角落裡。
有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是劉二狗。
劉二狗是黑市的地頭蛇。
平時靠收保護費和強買強賣過日子。
他吐掉嘴裡嚼著的草根。
沖身後的小弟打了個手勢。
「去。」
「跟上他們。」
「看看這紅酒到底是什麼底細。」
劉二狗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他知道那瓶酒賣了大價錢。
他想把這條財路搶過來。
第二天一早。
鋼鐵廠的汽笛聲準時拉響。
「嗚——」
聲音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大院裡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大人們趕著去上班。
小孩們背著書包去上學。
林曼吃完早飯。
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到院子裡晾。
陽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趙桂花正拿著掃帚在院子裡掃地。
看見林曼出來。
她翻了個白眼。
嘴裡酸溜溜地嘀咕。
「喲。」
「這大少奶奶還自己洗衣服呢。」
「我還以為得雇個保姆伺候呢。」
林曼全當沒聽見。
手腳麻利地把衣服一件件抖開。
掛在鐵絲上。
她懶得跟這種人計較。
浪費時間。
中午時分。
日頭正毒。
大院裡沒什麼人。
胖子突然滿頭大汗地跑進家屬院。
他神色慌張。
一路小跑來到陸家門前。
看見林曼在屋裡。
他趕緊推門進去。
「嫂子。」
「出事了。」
胖子喘著粗氣。
急得直跺腳。
林曼倒了杯水遞給他。
「別急。」
「慢慢說。」
「出什麼事了？」
胖子咕咚咕咚把水喝完。
抹了一把嘴。
「劉二狗在黑市放出話來。」
「要找賣紅酒的人。」
胖子壓低聲音。
「昨天他派人跟蹤你們。」
「被尋哥甩掉了。」
「他今天急了。」
「在黑市里挨個排查。」
胖子咬牙切齒地捏緊拳頭。
「他甚至找到了我幾個相熟的兄弟。」
「把人打得不輕。」
「非要問出紅酒的來源。」
林曼眉頭微蹙。
她沒想到劉二狗反應這麼快。
而且手段這麼狠。
直接動手打人。
這人是個亡命徒。
不好對付。
「陸尋呢？」
林曼冷靜地問。
「他知道這事嗎？」
胖子搖搖頭。
「尋哥今天一早就去市里跑零件業務了。」
「現在還沒回來。」
胖子滿臉擔憂。
「我怕劉二狗等不及。」
「會直接找上門來。」
「嫂子。」
「你最近千萬別去黑市了。」
林曼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示意他放心。
「別慌。」
「他不知道我的具體身份。」
「只知道是個女的。」
林曼語氣平穩。
沒有任何慌亂。
「你先回黑市盯著。」
「別打草驚蛇。」
「一旦有什麼動靜。」
「立刻來通知我。」
胖子點點頭。
轉身跑了出去。
胖子走後。
林曼把門反鎖上。
回到自己房間。
她閉上眼睛。
意識進入「魅影星空自助歌廳」。
空間裡燈光閃爍。
一切如常。
林曼直接走到員工更衣室。
那裡堆放著一些雜物和安保用品。
她挑了一瓶強效薄荷除味噴霧。
這東西噴在空氣中能除味。
噴在人臉上。
能辣得人睜不開眼。
絕對是防狼利器。
她又拿了一把防狼電擊棒。
小巧便攜。
威力巨大。
看著空間裡琳琅滿目的現代物資。
林曼心中底氣大增。
只要劉二狗敢來。
她就讓他有來無回。
傍晚時分。
天邊燒起了紅霞。
陸尋終於從市里趕了回來。
他推開門。
一進屋就看到林曼坐在桌前。
桌上放著兩杯水。
林曼眼神凝重。
看著他。
陸尋心裡一沉。
知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