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海景天空別墅,自帶私人無邊恆溫泳池、專屬 24 小時私人管家,昨天入住的時候,就聽工作人員說日出是一絕,宋婉晴沒有睡懶覺的習慣,早早就起床。
拉開窗簾,就是大片的海景,私人無邊泳池泛著粼粼波光,管家早已擺好漂浮花瓣托盤,備好了早餐。
宋婉晴身著比基尼泡在溫水裡,早餐托盤裡擺滿班尼迪克蛋、煙燻三文魚塔、現烤斑斕可頌與鬆餅、大盤鮮切熱帶果、三種不同口味的鮮榨果汁還有鮮開的冰椰青。
溫潤海風裹挾清甜椰香撲面而來,抬眼便是遠處印度洋層層翻湧的銀白浪濤。
天際鋪開橘粉漸變的日出霞光,朝陽半懸海面,碎金似的光點鋪滿整片海面,柔和晨光輕輕落滿肩頭頸側。
安安坐在泳池邊緣,小腿垂在溫水中來回輕蹬,一腳一腳撩起細碎水花,水珠四散飛濺。
朝陽把她的小臉烘得透亮,一陣陣銀鈴似的清脆笑聲順著海風飄遠。
安安的早餐自然是不用宋婉晴盯著去餵去管的,她吃飽了就過來向宋婉晴撒嬌,說昨天前台的姐姐說這裡有大瀑布,她想去看大瀑布。
她基本上能聽得懂前台姐姐的英文,一早上又是念叨瀑布,又是念叨猴子,說姐姐說這裡有很多野生的小猴子,怎麼沒有小猴子到我們這兒來?
酒店距離瀑布也不遠,差不多半小時車程,專車行半個鐘頭駛入幽深雨林,下車沿著平整石階緩步下行,兩側層層疊疊熱帶綠植遮天蔽日,藤蔓垂落、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二十米高的水流自岩壁轟然傾瀉,砸進碧綠清潭,四散揚起細密水霧,涼絲絲的水汽撲面而來。
安安開心得一瞬間尖叫出來,踩著淺灘碎石往潭邊跑,伸手去接飛濺的水花,冰涼溪水打濕裙擺也毫不在意,宋婉晴看了眼傭人,她們便主動跟上去,護在安安身邊,宋婉晴則是拿著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工作留痕,發給老闆御覽。
一整天過去,發了幾十張照片,看瀑布、大象園餵象、懸崖高空下午茶、私人沙灘踏浪、烏布梯田打卡、海邊日落遠景……每一張照片裡面,安安都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來的高興。
夜裡母女同睡一張床,安安整個人貼過來,小胳膊死死摟著宋婉晴的腰,怎麼都不肯鬆開。
她腦袋蹭著宋婉晴,小聲嘟囔:「媽媽,你快把上次在家沒講完的故事接著講嘛,我還沒聽完呢。」
宋婉晴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低笑出聲:「老故事多沒意思,咱們換個全新的好不好?正好咱們現在就在海島,給你講一個小朋友出海探險的故事。」
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摟得更緊,乖乖躺好:「好呀好呀,我想聽海島探險!」
宋婉晴放緩語調,伴著窗外隱約海浪聲,慢慢講起主角乘船看大海、遇見瀑布和小象的冒險經歷。
安安聽得入神,小手依舊環著她的腰,時不時小聲追問幾句,問著問著,耳邊漸漸沒了動靜。
今天爸寶女都沒等到爸爸的視頻電話就睡著了,可見白天真的玩兒嗨了。
宋婉晴給陸慎發了最後一張照片,安安恬靜的睡顏,配文:睡著了,今天玩兒累了。
「嗡——」手機震動起來,宋婉晴嚇了一跳,還以為是陸慎撥視頻電話過來了,看了一眼來電人,微微蹙眉。
幫安安蓋好被子,宋婉晴輕聲從臥室走出去,陽台正對著長長的海岸線,夜幕鋪滿深藍海面,酒店懸崖步道沿路暖黃色串燈蜿蜒延伸,海風微涼,大海安靜溫柔。
電話對面的聲音有些格外的著急:「婉晴,你手裡有沒有錢,能不能借我三十萬?」
林青青一開口就是三十萬,宋婉晴忍不住要多問一句:「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林青青哽咽起來,語氣里滿是委屈,真像是六神無主的樣子:「家裡出急事了,現在就等著這筆錢周轉,我實在找不到別人,你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你能拉我一把,你可不能不管我。」
「急事?」宋婉晴反問了句,語氣並不著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陽台冰涼的石欄杆,在腦子裡回想過去這些年發生過的各種狀況。
大學的時候,林青青姐姐出車禍,她哭紅了雙眼,宋婉晴拿了兩萬塊給她,說不用還,救命重要。
再後來,是她奶奶得了癌症,她說奶奶把自己帶大,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宋婉晴借給她八千,讓她帶奶奶去首都玩了一圈,讓奶奶臨終之前圓年輕時候的夢,也算是盡孝心……
這筆錢,後面好像也沒有還。
畢業的時候,林青青沒錢租房,又是宋婉晴給她出了房租的押金,她哭著說這筆錢一定還,然後就沒有後續了。
宋婉晴原先的時候,是不把這些放在心上的,首先是這些錢對她來說都是小錢,更重要的是她很看重林青青這個朋友。
她們是交心的朋友,林青青時時刻刻關注她的情緒對她好,她沒想過要追債。
林青青家庭條件的確不好,這些也都不是假的,但她手裡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手腕上的黃金手鍊,還有身上偶爾會出現的大牌成衣,也都不是假的。
以前,宋婉晴會覺得,好朋友過上好日子了,她為她高興。
現在才意識到,原來林青青不存錢,有錢就花,是把她當提款機了,還是那種提款之後不用還的那種。
但是和這種人撕破臉簡單,後續不知道她還會做些什麼事情,宋婉晴沒在聽對面林青青所說的急事,她在沉思。
她找個工作不容易,陸慎最怕麻煩,但林青青最擅長糾纏,到時候再被林青青鬧沒了,得不償失。
電話那頭林青青哭得鼻音濃重,急得不行:「婉晴,我實在沒辦法了。我弟馬上結婚,酒店婚慶全都訂好了,女方突然張口要二十八萬彩禮,不給就不結。我弟就是個中專畢業,還是農村出身,找個對象多難啊。而且之前婚慶公司和酒店都定好了,現在要是取消,之前交的定金全打水漂了。」
林青青繼續哭著說:「你知道我家的情況的,我爸媽讓我拿這筆錢,說要是不給,以後就不用回家,也不用認他們當爸媽了,他們說得出做得到,把我趕出門,我以後就無家可歸了。」
宋婉晴抿了抿唇,說出口的話也很誠懇:「青青,你爸媽也是的,你也是太難了。」
「可……我手裡真的沒有錢,就連這次出門,酒店機票都是我先生訂好的,錢根本不經我的手……」
她倒也沒完全說謊,酒店機票,她也真的沒操心,她這份工作沒有成本,房租水電都不用交,工資純攢。
語氣頓了頓,像是下了大決心:「這樣吧,我想辦法借錢給你。」
「哎呀,我忽然想起來,顧臻良用我的信息借了很多網貸,我現在徵信都是紅的,一筆錢都借不出來。」
「這樣啊,你過得這麼難啊……」林青青似乎是喃喃自語,哭都不哭了,就連語調都有些微微上揚了。
「不過。」宋婉晴話鋒一轉,「我倒是認識好幾個銀行的貸款業務員,我推薦給你,你的徵信應該能借出來的。」
話音落下,對面並沒有回應,也不哭了,也不說話了,像是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