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畫室里的心動

  周六的晨光斜斜切進畫室，蘇曉曉握著畫筆的手懸在畫布上方，筆尖的顏料滴落在向日葵花盤上，洇出小小的橙黃圓點。

  「這裡的光影要再暗一點。」 凌辰風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剛進門的微涼氣息。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休閒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還戴著那枚刻著 「曉」 字的銀戒。

  蘇曉曉的心跳漏了半拍，筆鋒一顫，又添了個歪歪扭扭的筆觸。「你怎麼來了？」 她慌忙用紙巾去擦，卻把顏料暈得更大了。

  男人俯身在她身側，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剛好路過。」 他的手指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調整畫筆角度，「像這樣，順著光線的方向運筆。」

  兩人的影子在畫布上重疊，蘇曉曉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比畫室里的松節油好聞多了。她的臉頰漸漸發燙，連帶著握筆的手都軟了。

  「凌先生對繪畫也有研究？」 老師端著調色盤走過，笑著打趣，「指導得很專業嘛。」

  凌辰風鬆開手，直起身時耳根微紅：「略懂一點。」 他看向蘇曉曉的畫布，嘴角彎起細縫，「比上次進步多了。」

  上次？蘇曉曉突然想起，他上周根本沒來過畫室。

  中午兩人在畫室附近的麵館吃飯，凌辰風把她碗裡的香菜挑出來，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下午蘇氏有個視頻會議，記得嗎？」 他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她碗裡。

  「記得。」 蘇曉曉點頭，扒著麵條的動作慢了些，「你不陪我去嗎？」

  「秦峰在那邊盯著，有問題給我打電話。」 他看著她微蹙的眉頭，補充道，「我處理完事情就過去。」

  視頻會議進行到一半，市場部經理又開始發難，拋出的問題刁鑽又尖銳。蘇曉曉攥著筆的指節泛白，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凌辰風發來的消息：「翻到第三十七頁的市場數據，用那個反駁他。」

  她眼睛一亮，依言翻到那一頁，清晰的數據瞬間讓對方啞口無言。掛了電話，蘇曉曉靠在椅背上長舒口氣，手心竟全是汗。

  傍晚凌辰風來接她時，正看到她對著夕陽發呆。「在想什麼？」 他打開車門，眼底帶著笑意。

  「在想，」 蘇曉曉坐進車裡，側頭看他，「你是不是有千里眼？」

  男人發動汽車，嘴角的弧度更深：「只是比你早看了幾頁資料。」 他從副駕拿過個畫框，「老師說你這幅畫得獎了，讓我幫忙帶回來。」

  畫框裡是幅向日葵，金黃的花瓣朝著太陽，像在燃燒。蘇曉曉看著那抹鮮亮的色彩，心裡暖融融的。

  路過老胡同口，蘇曉曉讓司機停下車。「我去買點糖糕，我爸愛吃。」 她跳下車時，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快的聲響。

  凌辰風看著她跑向攤位的背影，突然覺得，比起凌宅的精緻點心，他好像也開始喜歡這種帶著煙火氣的甜。

  回到蘇家時，蘇父正坐在藤椅上看報。看到兩人手裡的畫框和糖糕，老人笑著放下報紙：「看來今天收穫不小。」

  

  「爸，您看我畫的！」 蘇曉曉獻寶似的拆開畫框。

  凌辰風坐在旁邊看著他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戒指。夕陽穿過葡萄藤架落在他身上，把輪廓染成溫暖的橘色。

  晚飯時蘇父突然說：「下周你們回凌宅住吧，這邊離公司太遠，不方便。」

  蘇曉曉的筷子頓在半空，臉頰瞬間紅透。凌辰風看了她一眼，對蘇父點頭：「聽叔叔的。」

  夜色漸濃，凌辰風準備離開時，蘇曉曉送他到門口。胡同里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線下，她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謝謝你今天的消息。」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轉身就跑，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凌辰風站在原地，摸著發燙的臉頰，看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胡同里的風帶著糖糕的甜香，連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

  他拿出手機給秦峰發消息：「把凌宅三樓的房間收拾出來，按蘇曉曉的喜好布置。」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遠處傳來蘇曉曉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凌辰風抬頭望向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 看來，是時候讓這場協議婚姻，變成真正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