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圍獵

  「蹲下！」

  林染一把將溫念按倒在地，與此同時，子彈呼嘯著從她們頭頂掠過，打在身後的反應塔上，迸濺出幾點火星和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溫念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她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泥土，能聞到土壤中鐵鏽和硝煙混合的氣味。防潮箱被她死死地壓在身下，像抱著一個嬰兒一樣緊緊護住。

  「媽的，來得真快。」林染低聲罵了一句，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槍，咔嚓一聲上了膛。她伏低身子，探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迅速縮了回來。

  「三個人，呈扇形包抄過來了。車裡應該還有兩個。」她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左邊有一條排水溝，可以通到廠區外面。我掩護你，你先走。」

  「你呢？」

  「我自有辦法脫身。」

  「不行——」溫念剛要反駁，又是一梭子彈掃過來，打得她們藏身的混凝土碎塊四處飛濺。

  「別廢話了！」林染厲聲道，「你拿著那些東西，比我重要一百倍！要是你被抓了，林婉就白死了！」

  溫念咬了咬牙，看著林染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她把防潮箱的帶子斜挎在身上，緊緊地固定在胸前。

  「往左邊跑，不要回頭。」林染說完，猛地站起身，朝著敵人的方向連開三槍。

  槍聲震耳欲聾。

  溫念沒有猶豫，她弓著腰，朝左邊的排水溝狂奔而去。腳下的碎石和瓦礫硌得她腳心生疼，但她顧不上這些。身後槍聲不斷，子彈嗖嗖地從她身邊飛過，打在牆壁上、地面上，揚起一片片塵土。

  她一頭扎進排水溝里。

  溝渠很深，大概有一米多寬，底部積著半乾的淤泥和污水，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她顧不上髒，踩著淤泥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奔跑。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兩側是高高的溝壁，隔絕了外面的視線，也隔絕了大部分的槍聲。

  她跑了大概五六分鐘，排水溝在一個鐵絲網柵欄前到了盡頭。柵欄不高，大概兩米左右，頂部纏繞著生鏽的鐵絲。她把防潮箱先扔了過去，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上柵欄。鐵絲劃破了她的手掌，鮮血滲出來，但她感覺不到疼痛。

  翻過柵欄，她撿起防潮箱，繼續向前跑。

  前方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她穿過荒草地，來到一條鄉間公路上。公路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烏鴉站在電線桿上，歪著頭看著她。

  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滑落，滴在腳下的柏油路面上，迅速蒸發消失。

  她回頭望去。

  遠處的化工廠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剪影，槍聲也停止了。

  周圍一片寂靜。

  她不知道林染怎麼樣了。她不敢去想。

  

  她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陸沉舟，卻發現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

  「無信號」。

  溫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站在空曠的公路上，四野茫茫，天色漸暗。遠處的地平線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芒正在被黑暗吞噬。

  她一個人，抱著一個裝滿致命證據的防潮箱，被困在了一片陌生的荒野中。

  而她不知道，那些追捕她的人，是否已經解決了林染，正在朝她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