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錄音

  夜深了。

  溫念坐在床沿，手中握著那支黑色的錄音筆。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在四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襯得這個夜晚格外寂靜。

  她按下播放鍵。

  林婉的聲音再次從錄音筆中傳出來，斷斷續續，帶著電流的雜音，卻依然清晰可辨。溫念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那個聲音里，仿佛林婉就坐在她面前，正在對她訴說。

  「……我叫林婉……如果有一天你聽到這段錄音，那我應該已經死了……兇手是沈家……他們以為我手裡只有名單……但其實……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錄音到這裡，和她上次聽到的一樣。

  但這一次，溫念沒有停下。她繼續聽下去。

  錄音筆中傳來一陣長時間的沙沙聲，像是林婉在猶豫，在思考要不要繼續說下去。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也更沉重了一些：

  「我嫁給陸沉舟，不是因為我愛他。」

  溫念的心猛地一顫。

  「我是帶著任務嫁進陸家的。」林婉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我的真實身份，是國家安全部門的一名臥底。五年前，我被派去調查沈家的跨國犯罪網絡。為了接近沈家的核心圈子，我選擇了嫁給陸沉舟——因為陸家和沈家是世交，嫁進陸家，是最快接觸到沈家內部的方式。」

  溫念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沉舟他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他一直以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愛著他的女人。我對不起他，但我沒有選擇。國家給我的任務，我必須完成。」

  錄音筆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像是林婉在壓抑著某種情感。

  「這五年裡，我收集了大量的證據——沈家的軍火交易、洗錢路徑、賄賂官員的記錄，還有他們和境外勢力勾結的證據。我把這些證據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明面上的名單，用來迷惑沈家的人，讓他們以為那就是全部；另一部分是真正的帳目和錄音，被我藏在了別的地方。」

  

  「名單在陸家的書房裡，藏在書櫃後面一個暗格里。帳目和U盤，在城東廢棄化工廠的反應塔下面。」

  溫念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來林婉還留了一份名單在陸家。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請找到我的丈夫陸沉舟，告訴他這一切。讓他務必小心沈明輝——那個人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危險。還有……」

  錄音筆中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急促，像是林婉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

  「替我告訴沉舟，我從來沒有後悔嫁給他。如果有來生，我願意做一個普通人，好好地愛他一次。」

  錄音到此結束。

  溫念握著錄音筆，呆坐在床邊，久久沒有動彈。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信息像潮水一樣湧來，衝擊著她的認知。林婉是臥底——她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她是帶著使命嫁進陸家的。她一直在暗中調查沈家，收集證據，直到被沈家發現，遭到滅口。

  而陸沉舟……他知不知道這一切？

  溫念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手裡的這支錄音筆，不僅僅是林婉留下的遺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囑託。林婉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她必須把這些證據交到正確的人手裡。

  她必須替林婉完成她未竟的事業。

  溫念把錄音筆緊緊握在手心裡，抬起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