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突圍

  腳步聲越來越近。

  溫念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看向陸沉舟，發現他已經將手伸向腰間，握住了那把槍的握把。但他的表情依然冷靜，目光在黑暗中快速地掃視了一圈，然後鎖定了倉庫後牆上一扇半開的通風窗。

  「帶上東西，走那邊。」他用極低的聲音說。

  溫念沒有猶豫，彎腰抱起兩個最厚的檔案袋，塞進隨身攜帶的帆布包里。陸沉舟也迅速將剩餘的檔案袋攏到一起，用一根繩子綑紮結實，拎在手裡。兩個人貓著腰，貼著貨架的陰影，快速朝那扇通風窗移動。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倉庫門口。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開來，伴隨著一個粗啞的男人聲音：「把燈打開！」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驟然亮起，照亮了整個倉庫內部。

  溫念本能地縮進一堆貨物的陰影里，屏住呼吸。燈光從她頭頂上方掠過，在貨架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她側過頭，透過木箱之間的縫隙，看到三個男人正站在倉庫門口，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壯漢，手裡拿著一根鋼管，目光兇狠地掃視著倉庫內部。

  「剛才明明聽到有動靜的。」光頭壯漢身旁的一個瘦高個說，手裡握著一把手電筒，光束在倉庫里來回掃射。

  「分頭搜。」光頭壯漢命令道，「看看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三個人分散開來，開始在倉庫里搜索。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溫念的心尖上。

  陸沉舟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繼續朝通風窗移動。兩個人貼著貨架的陰影，一步一步地挪動，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距離通風窗還有不到十米——八米——五米——

  「那邊有人！」

  瘦高個的手電筒光束掃過他們所在的區域，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身影。三個人立刻朝這邊沖了過來，腳步聲急促而沉重。

  「跑！」陸沉舟低吼一聲。

  

  溫念不再猶豫，抱著帆布包拼命朝通風窗跑去。陸沉舟跟在她身後，一邊跑一邊回頭，抬手朝追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槍聲在封閉的倉庫里炸開，震耳欲聾。子彈擊中了一個貨架，金屬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濺開來。那三個人被這一槍逼得暫時伏低了身子，為溫念和陸沉舟爭取到了寶貴的幾秒鐘。

  溫念衝到通風窗下，把帆布包先扔了出去，然後雙手撐住窗沿，用力一蹬，翻了上去。通風窗的開口不算大，她側著身子勉強擠了過去，跌落在窗外的地面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緊接著，陸沉舟也翻了出來。他落地之後沒有片刻停頓，拉起溫念就往停車的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倉庫大門被撞開的聲音，以及追趕者的叫罵聲。子彈呼嘯著從他們身邊飛過，打在水泥地面上，迸濺起碎石和塵土。

  兩個人跑進貨櫃堆場的迷宮般的通道中，左拐右拐，憑藉著夜色和貨櫃的掩護，終於甩開了追兵。陸沉舟拉開車門，把檔案袋扔進后座，然後跳上駕駛座。溫念幾乎是同一時間坐進副駕駛座，關上車門。

  引擎轟鳴，輪胎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溫念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她回頭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些檔案袋，又看了看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碼頭燈光，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你沒事吧？」陸沉舟一邊開車，一邊側頭看了她一眼。

  「沒事。」溫念喘著氣回答，「就是……有點刺激。」

  陸沉舟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是一個難得的笑容。他收回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道路，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這批東西到手，沈家最後的底牌也沒了。」

  溫念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色，心中百感交集。

  是的，沈家最後的底牌沒了。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那個蛇纏劍的標記，以及它所代表的那個組織，並不會因為沈家的覆滅而消失。更大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