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晨曦

  溫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她倒在床上，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大腦卻異常清醒。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今晚的畫面——碼頭倉庫里堆積如山的軍火，那個蛇纏劍的標記，追兵的槍聲，以及陸沉舟在黑暗中沉著冷靜的眼神。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溫念坐起身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覺腦袋還有些昏沉沉的。

  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走下樓梯。

  客廳里，陸沉舟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攤開的報紙。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廚房裡給你留著早餐。」

  「謝謝。」溫念走到餐桌前坐下，老管家立刻端上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和一碟小菜。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溫熱綿軟的粥滑入胃裡，整個人這才算是真正醒了過來。

  「東西送過去了？」她問。

  「送過去了。」陸沉舟放下報紙，「今天早上六點，我親自送到陳國棟手上的。他已經安排人手開始核查那些原始帳目和信件的內容，預計這兩天就會有新的進展。」

  溫念點了點頭，繼續喝粥。

  「還有一件事。」陸沉舟的語氣變得略微嚴肅了一些，「陳國棟讓我轉告你，沈明遠的案子，可能會在下周正式開庭審理。到時候，檢方可能會傳喚你出庭作證。」

  溫念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出庭作證。

  這意味著她要站在法庭上，面對沈明遠和他的辯護律師，當著所有人的面，講述她如何發現那些證據、如何將它們交給陳國棟的過程。這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承受來自沈家殘餘勢力的壓力和可能的報復。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

  「沒問題。」她說，「我願意出庭。」

  陸沉舟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也帶著一絲擔憂：「你考慮清楚了？一旦站上證人席，你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從我決定接下林婉留下的那些東西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溫念平靜地回答，「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會走到底。」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吃完早餐後，溫念去醫院上班。

  闊別了幾天的江城中心醫院，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門診大廳里依然人頭攢動，掛號窗口前排著長隊，急診室的擔架床來來往往。護士們看到她回來，紛紛熱情地打招呼，問她這幾天是不是生病了。

  溫念含糊地應了幾句，沒有多做解釋。

  她換上白大褂，走進辦公室，開始了一天的工作。查房、看診、寫病歷、和家屬溝通病情——這些熟悉的流程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感。在手術台上，她是掌控一切的主刀醫生；在病房裡，她是病人們信賴的溫醫生。這裡沒有陰謀詭計，沒有槍林彈雨，只有最純粹的救死扶傷。

  下午四點，她做完最後一台手術，脫下沾滿汗水的手術服，走出手術室。

  手機上有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陳雨桐發來的：「我爸說，下周二的庭審，你作為證人出庭。到時候我來接你，我們一起過去。」

  另一條是林染髮來的：「姐，我今天出院了。阿誠送我回住的地方了，你別擔心。等我養好了，請你吃飯！」

  溫念看著這兩條消息，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笑意。

  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透過窗戶望向外面蔚藍的天空。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微風拂過院子裡的銀杏樹，金黃色的葉片在枝頭輕輕搖曳。

  一切都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而她，也已經準備好迎接最後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