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過後,安穩的一夜悄然落幕。
隔天一大早,南家老宅忽然迎來一位不速之客,時眠的父親,時永章。
他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看著像是專程登門探望。
可他心裡早已算計得明白。
如今的時眠,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由他拿捏的小姑娘。她背靠整個南家,地位今非昔比。他若是再不趁機撈取好處,最後只會錯失良機。
於是他特意挑在時眠生日這天,裝出一副幡然醒悟的慈父模樣,打算借著探望女兒的名義,打一場漂亮的感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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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客廳,時永章滿臉愧色,故作感慨。
「昨天是眠眠的生日,我多年疏於對眠眠的關心,心裡一直愧疚,今天特地過來看看她。」
話說得情真意切,可上座的南奶奶只一眼便看透了他的虛偽。
一旁的南母更是詫異不已。身為親生父親,連女兒住在哪都不知道。
「給眠眠打電話,讓她過來一趟。」南奶奶淡淡轉頭吩咐南母。
……
昨夜,生日熱鬧過後,兩人休息得很晚。
恰逢周六,時眠沒有定鬧鐘,難得貪了次懶覺,終於,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炸響,打破了茉苑的寧靜。
是南母打來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那句【你父親來了】。
時眠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清醒。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動作太急,險些從床邊滾落。
她緩了好幾秒,勉強穩住心緒。
「我知道了媽。」
掛斷電話,時眠心頭亂作一團。她第一反應是想讓婆婆隨便找個理由把人打發走。
可轉念一想,根本行不通。
時永章貪婪無賴,臉皮極厚,若是沒她壓制,他只會賴在老宅不走,到處裝可憐博同情。
萬般無奈,她只能親自回去解決。
時眠不敢耽擱,迅速下床洗漱收拾。
下樓時,福媽已經備好熱騰騰的早餐。
南驍澈正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用餐。
見她步履匆匆,他疑惑著:「要加班?」
時眠腳步一頓,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
「不是,回一趟老宅,我父親突然過去了,我必須回去一趟。」
「那我陪你一起去。」
南驍澈的確不放心讓時眠獨自回去面對。生怕她被幾句親情話術拿捏,吃了暗虧,最後還要自己咬牙扛下一切。
時眠微微一怔,心底湧上一陣窘迫與忐忑。她還沒準備好,讓他親眼看見自己的不堪與齷齪。
假如他看清她糟糕的出身,父親的市儈之後,會不會也跟著看輕她,嫌棄她?
下一秒,她又懊惱自己心態反常。
不過是假夫妻,她為何會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患得患失。
思慮片刻,她終究沒有拒絕。
兩人快速吃完早餐,換好衣服,趕往南家。 剛踏進客廳,時永章看見兩人,立刻換上一副慈愛的笑臉,迎了上來。
「眠眠,爸爸今天路過,想起今天是你生日,特意給你帶了很多你從前喜歡,卻捨不得買的東西。」
他重重嘆氣,滿臉懊悔自責:「這些年是爸爸虧欠你太多,你母親常年臥床,讓你小小年紀就受了這麼多委屈。」
時眠站在原地,心底只剩諷刺。
親手把她推入交易婚姻,榨乾她所有價值的人是他。如今為了錢財利益,又跑來南家裝慈父,賣慘博同情。
她再也懶得配合演戲。
隨手將肩上的包包摘下,時眠直接塞進南驍澈懷裡,上前一步,一把拉住還在感慨的時永章,硬生生將人拽出客廳。
來到僻靜無人的庭院,她斂盡神色,語氣乾脆,「別演了,這裡沒有外人。一大早跑來南家裝模作樣,到底想幹什麼,直說。」
偽裝被當場拆穿,時永章也不再假意溫柔。
「眠眠,爸爸最近公司資金周轉不開,手頭太緊,你先借爸爸一點錢應急。」
時眠瞭然。
想來是上次從南家訛來的錢財早已揮霍一空,又來找她獅子大開口。
「不可能,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
時眠冷漠回絕。
「從你把我當作聯姻籌碼換取利益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再也不欠你分毫。」
「我勸你安分一點,從此以後,別再來南家,也別再來找我。」
「若是還想保住你那點虛偽的父親臉面,就立刻消失。」
時永章臉色鐵青,當即端出長輩姿態,厲聲呵斥:「你…胡說八道什麼!有你這麼跟親生父親說話的?我生你養你,你竟敢如此忤逆我?」
聞言,時眠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父親?」
「早在你親手把我當商品交易的那一刻,我的父親就已經死了。」
「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只有躺在醫院昏迷的母親。」她直視著時永章陰晴不定的臉,毫無畏懼地攤開底牌。
「你大可以繼續鬧,繼續逼我。」
「真把我逼急了,我可以立刻和南驍澈離婚,和南家劃清界限。」
「到時候,你不僅撈不到半分好處,之前從南家拿走的一切,都會被全數追回。」
「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儘管試試。」
這番話落,時永章氣焰蔫了大半,心底瘋狂權衡利弊。一旦逼得時眠破釜沉舟,他只會得不償失、血本無歸。
「我最後問你一次,走不走?」
「若是還賴著不走,我現在就回客廳,當著南家所有人的面,把你這些年的齷齪事全部攤開。」
時永章心頭巨震,徹底被唬住。
看著柔軟,骨子裡卻執拗剛烈,真被逼急了,說到做到,不怕魚死網破。
他不敢再糾纏,又氣又懼。
最終只能狠狠跺腳,狼狽轉身逃離,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時眠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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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身側廊柱陰影處,
忽然傳來兩聲清脆的拍手聲。
「說得漂亮。」
時眠猛地抬頭。
南驍澈從陰影里走出,神色淡然。
方才他並未走遠,一直站在暗處。
原本還滿心擔憂,怕她心軟被親情綁架。
可全程看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她清醒,果斷,拎得清,軟硬兼具,把咄咄逼人的父親拿捏得死死的。
時眠的臉頰唰的一下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