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接著逛了許久商場,拎了滿滿一堆戰利品,提前預定好餐廳後便入座用餐。
飯桌上,林嬌嬌順勢提起任書遠,忍不住苦惱。她和任書遠家境相差懸殊,有些憂心他家裡人難以接納普通出身的自己。
「該憂心的是任書遠才對吧,你急個什麼勁兒,我看…現在離不開你的人,輪到他了…」
時眠輕聲寬慰道。
「好像也是,他平日裡待我確實很好。」 說罷,林嬌嬌的臉頰悄悄泛起紅暈,小聲呢喃。
「行了行了,別撒狗糧了。對方拒絕了你的狗糧,並且踢翻了你的狗盤!」
……
說笑過後,兩人吃完晚餐。
時眠起身去往洗手間,途經走廊時,一眼撞見了熟悉的身影,南淨初。
他身側挨著一名打扮精緻的女人,對方的身子幾乎緊貼在他肩頭。南淨初神色不耐,抬手將人輕輕推開,眉眼間滿是厭煩。
視線無意間對上時眠的目光,他當即撇開身旁女人,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時眠手足無措,臉上扯出生硬的笑意。
「大…大哥,好巧。」
話落,她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南淨初神色晦暗,語氣帶著落寞。
「四下沒有旁人,不必再喊我大哥。」
「禮數不能亂的。」時眠態度堅定,「我已經和南驍澈成婚,名義上你就是我的大哥,這點不會更改。」
這番分寸分明的話刺痛了南淨初。他上前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拽著人往僻靜的包間走去。
時眠心底泛起煩躁,明明早就把界限說得明白,對方卻依舊步步糾纏。她用力掙扎,卻拗不過男人的力道。
密閉的包間隔絕了外界的喧鬧。
時眠立刻抽回手腕,蹙眉看向他:「南淨初,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喝多了。」
「我確實喝了酒。」
「三年前的誤會,我必須跟你解釋清楚,就算你不願意聽,我也要說。眠眠,我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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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你和阿澈朝夕相處。答應我,和他離婚,今晚我就回老宅跟奶奶坦白,本該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這番荒唐的提議讓時眠又氣又無奈:「你瘋了!奶奶年歲已高,經不起這樣的刺激,萬一氣壞身體,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我顧不上那麼多。」
「與其日復一日煎熬,不如把一切攤開。我查過了,若不是你父親一心求財,嫁給阿澈本不是你的宿命。」
「木已成舟,再提這些沒有意義。」時眠放緩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勸解,「你該放下過往往前走。舊事我早已釋懷,為什麼你始終不肯抽身?」
話落,南淨初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因為我知道。你和南驍澈根本不是真夫妻,也沒有夫妻之實,你不愛他。」
「我現在就回老宅跟奶奶坦白所有事!哪怕被懲罰,被所有人厭棄,從此被逐出家門,我都認!」
「眠眠,我現在有能力了。我可以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裡,去過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看著他眼底不顧一切的瘋勁,時眠心底只剩無力。他今晚是真的喝多了,也是真的魔怔了。
她用力伸手推開他,轉身就想去擰開門把。
可下一瞬,南淨初大步上前,伸手將她箍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帶著酒後滾燙的溫度。
「時眠。」他埋在她頸間,聲音顫抖。
「我確實喝多了。剛剛那個女人,是奶奶強行塞給我的,我不喜歡。」
「我不想要別人,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所有人都在逼我、逼我接受安排、逼我放下你…我快撐不住了。」
「所有選擇都是你自己做的。」
「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早拒絕、早表態。」
「而不是沉默接受,事過境遷再來說身不由己,太晚了。」
「南淨初,你再不鬆手,我會把今晚所有事告訴南驍澈。」
南淨初眸光一沉,帶著幾分不甘。
「你在拿他威脅我?」
「沒錯,我就是在威脅你,如果你去老宅戳破一切,讓奶奶氣急攻心,我相信,第一個不會放過你的人,就是南驍澈。」
說完,時眠借著他鬆懈的片刻掙開懷抱,拉開包間房門。
臨邁步離開前,她丟下一句話。
「昨日的生日禮物,我會找時間還給你。或是留著,或是直接退掉都隨你。往後別再為我費心,把心意留給日後陪你的人,淨初哥。」
……
回來後,守在大廳的林嬌嬌一眼便看出她臉色不太好,連忙詢問發生了什麼。時眠輕輕搖頭,不願多提,只敷衍搪塞了過去。
夜色沉落,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和林嬌嬌簡單道別,兩人各自打車回家。
一路輾轉,時眠回到茉苑。
推開家門,她彎腰抱起那隻溫順的小貓回到房間,順著柔軟的絨毛,試圖平復心底殘留的紊亂。
就在這時,浴室方向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剛洗完澡的南驍澈從裡面走了出來。他髮絲微濕,沾著細碎的水汽,身上穿著寬鬆的家居服。
兩人視線猝然相撞。
南驍澈鼻尖微動,敏銳地捕捉到她身上縈繞的一縷淡淡的酒氣。
「你喝酒了?」
時眠心頭一緊,立刻搖頭:
「沒有啊,我沒喝。」
「沒喝?」
南驍澈顯然不信,腳步微抬,走近她。
他刻意湊近,細細聞了聞。那股酒味真切,並不算淡,不是沾一點氣息能有的味道。
「沒喝酒,身上哪來這麼重的酒味?」
「你今晚見誰了?總不可能是林嬌嬌喝了,味道沾到你身上的。」
簡單兩句話,直接戳中要害。
時眠心臟一慌,想起餐廳包間裡偏執的南淨初。她唇瓣微抿,眼神閃躲。
如實說?
不行。
若是讓他知道今晚南淨初酒後失態、甚至揚言要毀約奪回她,依照他的脾氣,說不定會和南淨初撕破臉,兄弟二人反目。
到最後,所有人都不得安寧。時眠心底快速權衡利弊,硬生生壓下坦白的念頭。
「可能是餐廳味道重,沾在衣服上了吧,我先去洗澡了。」她避開他的目光,含糊帶過。
說完,她放下懷裡的小貓,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抓著衣物走進浴室。
看著她躲閃的背影,南驍澈站在原地,眼底的溫潤慢慢褪去。
他知道,她在撒謊。
這點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浴室水聲嘩嘩響起,南驍澈拿出手機,快速敲擊屏幕:
【查。今晚時眠外出的行蹤、見過的人、一字不漏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