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心裡越委屈,時眠的嗓門不由得抬高几分:「虧我還心疼你熬夜處理工作太勞累,特意端了牛奶上來給你。」
「好心當成驢肝肺,這牛奶我自己喝!」
說罷,她伸手拿起桌邊的玻璃杯,仰頭咕咚喝下一大口。唇角邊緣沾了一滴乳白色的奶漬,格外惹眼。
南驍澈心頭積壓的煩悶瞬間煙消雲散。他俯身湊近,吻掉她唇角殘留的奶漬。
「你……放開我。」時眠的臉頰燒得滾燙,慌亂推搡著他。
男人的手臂箍著她的腰,不肯鬆手:「憑什麼放開?你本就是我老婆。抱一下自己老婆怎麼了。」
時眠暗自腹誹,這人臉皮真是越來越厚。
還記得剛認識時,他一副對自己毫無興趣的模樣。可現如今又是吃醋,又是抱著她吻,一舉一動全都越界,前後反差大得離譜。
她忽然想起今天林嬌嬌的話,憋了半晌抬眼看他:「南驍澈,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說什麼?」
一句話堵得時眠有些挫敗,這人擺明了不肯吐露心意,著實氣人。
她用力掙開他的懷抱,站起身鼓著腮幫子:「算了,當我沒問。我要回房睡了,明天一早還要上班。」
……
自從這晚的鬧劇落幕,時眠心底始終壓著一絲淡淡的鬱結。
但眼下的私事,都要往後擱置。
壓在她心頭最重的大石,慢慢落定了。
早前南驍澈耗費資源,遍請業內頂尖專家為她母親聯合會診,敲定診療方案後,最終確定了精準的手術時間,只為最大程度保障手術順利。
手術當天是周三,時眠特意跟公司請了全天假期。前一晚,南驍澈還特意跟她提起,次日可以放下工作,陪她在醫院陪護。
可時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知道,南驍澈已經為她,為她的家人做得夠多了,不願再因為自己的事情讓他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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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這天,天色微亮。
時眠早早收拾妥當趕往醫院。
病房裡,她陪著母親做完術前最後一輪檢查,強撐著鎮定。
上午九點,手術正式開始。
厚重的手術室大門緩緩合攏,鮮紅的手術中指示燈亮起。狹長的走廊空空蕩蕩,只剩下她孤零零的身影。
就在手術進行到中途,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時眠茫然抬眸。男人身著一絲不苟的灰色西裝,領口規整,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匆忙的倦意,顯然是倉促趕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眠抿了抿髮乾的唇,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焦灼。
「你怎麼過來了?我不是說了不用特意過來的嗎。」她刻意說得輕鬆,想替他減輕負擔:「只是一場手術而已,不用耽誤你。」
「這麼大的手術,我怎麼可能不來。」頓了頓,南驍澈又補充一句:「媽的手術,我必須在。」
這句話讓她整個人一怔,臉頰泛起淺淺的燥熱。時眠訥訥地點了點頭,不敢再抬眼看他。
漫長的等待過後,手術室上方刺眼的紅燈終於熄滅。
手術大門被護士從裡面推開,主治醫生率先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家屬放心,手術非常順利,病人生命體徵穩定,後續好好休養就能慢慢甦醒。」
話音落下,時眠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很快,病床被推了出來,原本待在重症監護準備區的母親,順利轉入了普通病房。
安頓好一切,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再三催促:「你快回公司吧。」
「時眠,你一直趕我走是什麼意思?」
「我不該留在這裡嗎?」
「你是怕媽醒過來,看見我在這裡?」
時眠聞言立刻搖頭,連忙否認:「我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想法。」
「我只是怕耽誤你的工作。」
「南驍澈,這段時間,真的謝謝你。」
「沒有你的話,我一個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早就亂了方寸。」
她抬眼,認真看著他:「接下來就交給我就好,我留下來陪護就行。你公司事務繁忙,別再因為我的事耽誤工作了。」
南驍澈靜靜聽著她一番體貼入微的話,心頭一軟:「不耽誤。」
「你守了一天,從早上忙到現在,連一口正經早餐都沒吃。」
不等她反駁,男人已經拿出手機。
「就這麼決定了,我讓人把早餐送過來,吃完我再陪你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