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南驍澈故作淡定地回覆:【別胡思亂想,他要是敢開除你,我弄死他。】
盯著屏幕上霸道的一句話,時眠忍不住彎眼笑出聲。她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打算去茶水間接杯水放鬆一下。
一邊走,心裡還盤算著,等下要偷偷給林嬌嬌發消息,跟她爆這個驚天大八卦。
來到茶水間,時眠的指尖在手機上敲著字,完全沒留意飲水機。
清水源源不斷灌入杯中,很快就漫了出來。滾燙的熱水順著杯壁潑灑,濺在了她的手背上。
時眠猝不及防地縮回手,一時手足無措。
偏偏這時,茶水間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剛和江若彤談完工作的任書遠,帶著隨行人員走出辦公室,恰好途經,一眼就撞見手忙腳亂的時眠。
看見熱水還在不停溢出,他快步上前,抬手利落摁掉飲水機出水鍵。
而此時的時眠,還一心想著收拾殘局,忘了杯壁滾燙,下意識就想去拿起水杯倒掉裡面的余水。
剛碰到杯壁,又是一陣灼痛。
望著她這副模樣,任書遠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不愧跟林嬌嬌是閨蜜,平時看著精,遇事反倒笨手笨腳。
「水還很燙,你伸手做什麼?」 任書遠伸手將一旁的紙巾遞了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提醒。
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讓時眠尷尬得臉頰發燙,侷促地扯出笑容:「…好巧啊,任總…哈哈哈。」
任書遠沒有多餘寒暄,只是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手背上。他刻意和她拉開一點距離,簡單叮囑:「手燙傷了記得及時處理。」
要不然……讓南驍澈知道時眠在他公司里被熱水燙傷,鐵定要找他算帳。
說完,他收回目光,帶著工作人員離開。
這短短几十秒的互動,很快卻被辦公區不少員工一覽無餘。一瞬間,辦公室炸開了鍋,大家低頭竊竊私語,眼神寫滿八卦。
大BOSS居然親自停下腳步,幫新人關掉飲水機,還特意叮囑處理傷口。
明明態度疏離,落在眾人眼裡,卻處處都是特殊關照。
大家暗自腦補,難怪任總突然空降分公司,哪裡是什麼例行巡檢,分明就是專程為時眠而來!
一時間,所有人看時眠的眼神都變了味道。
而時眠簡單擦乾淨手上水漬,手背帶著一片泛紅,默默回到工位。
剛坐下,一旁的唐念念立刻注意到她手上的燙傷,二話不說從抽屜翻出常備的燙傷膏遞過來。
「你手怎麼燙到了?紅成這樣,趕緊塗藥,不然待會兒該起泡了。」
她一邊說,主動擰開藥膏蓋子,貼心要幫她塗抹。時眠心裡一暖,沒有拒絕。
微涼的藥膏覆蓋灼燙的皮膚,刺痛感緩解了大半。塗藥的時候,唐念念壓低聲音,好奇湊過來。
「眠眠,老實交代,你跟任總是不是認識?」
「剛剛那麼多人都看見了,任總特意停下來幫你關水,還叮囑你處理傷口,這也太特殊了。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被問到這個問題,時眠面露尷尬。
她敢說實話嗎?
總不能當眾告訴同事,集團大老闆任書遠,是自己老公南驍澈的死黨。
這話一旦出口,以辦公室八卦的傳播速度,不出半天,各種離譜謠言就會滿天飛。
到最後說不定會傳成她靠大佬關係走後門進公司,那才真是百口莫辯。
思來想去,時眠只能裝傻打太極。
「真不認識,就是普通上下級而已。」
「估計任總是怕我燙傷嚴重報工傷,公司要賠錢,才隨口提醒我兩句。」
她刻意用玩笑的口吻淡化整件事。
唐念念半信半疑,但見時眠不願意多說,也很識趣,沒有繼續刨根問底。
……
可辦公室的流言,從不會因為當事人的迴避就此停止。
這些閒話,當然也一字不落傳到了江若彤耳朵里。江若彤站在辦公室門口,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陰沉的嫉妒。
任書遠是什麼身份?
素來不苟言笑,對待所有下屬一向淡漠,從來不會給誰特殊對待。可今天,他偏偏破例關心一個普通新人。
……
午後,辦公區恢復安靜,眾人埋頭處理手上工作。沒過多久,工位的內線電話響了,是江若彤,叫時眠去她的辦公室。
時眠沒有多想,放下手裡的文件便走了進去。
江若彤端坐在辦公桌後,神色平和,她條理清晰地給時眠梳理接下來的工作重點,交代對接流程。
時眠認真聽著,態度端正。
一番工作交代完畢,眼看時眠就要轉身離開,江若彤忽然開口攔下她。
「時眠,我問你一件私事。」
時眠腳步一頓,面上依舊鎮定:「彤姐你說。」
「你跟任總,私底下是不是認識?」江若彤抬眸看向她,目光帶著審視。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今天之前,你們從來沒有見過?」江若彤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追問。
「沒有,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任總本人。」
話音落下,江若彤看著她坦蕩的神情,心裡卻完全不信。
怎麼可能是第一次見面?
倘若兩人素不相識,任書遠怎麼會關心一個新人小小的燙傷?
自己本身就是任書遠的名義未婚妻,守著這個有名無實的身份許多年,拼命追趕他的腳步,甚至主動申請調到這家分公司任職。
但這麼多年來,任書遠對她,素來不冷不淡。他從不願多分給她一絲目光,更別說叮囑關心。
這份難得的例外,今天卻給了才入職沒多久的時眠。之前她剛調來的時候,就聽過內部傳聞:時眠是特例招進來的,後台成謎。
那時她只當是同事誇大,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親眼所見,往日那些流言,仿佛得到印證。桌下,江若彤的手悄悄攥緊。
「沒事,就是隨口問問,你回去工作吧。」
面上,江若彤依舊維持著溫和上司的模樣,淡淡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