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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該死。

2026-09-19 23:22:34 作者: 我晨小曦啊

  "如果有一天,你發生了什麼事。天塌下來也好,受了莫大的委屈也罷,你想要找的第一個人,不再是我,而是他……"

  老人頓了頓,目光軟下來。

  "那我覺得,你就可以認定他了。"

  許知微靜靜地聽著。

  沒有點頭,沒有否認。

  只是任由鼻尖泛起一陣酸澀,緩緩地,將那隻枯瘦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三天後。

  何院長的葬禮。

  天陰著,風把白花吹得簌簌響。許知微站在人群最後,全程沒有掉一滴眼淚。

  直到人散了,墓園空了,她才慢慢走到角落,靠著牆,不動了。

  "微微。"

  江敘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

  看到他的那一秒,防線塌了。淚水蜂擁而至。

  江敘白走近,手懸在半空,猶豫了一瞬,然後輕輕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他的手在抖。

  許知微沒有注意到。她只是哭,哭到肩膀發顫,哭到喉嚨發不出聲音。

  慢慢平靜下來時,她雙眼通紅,鼻尖也紅了。

  江敘白看著她,很自然地想伸手摸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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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微偏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很小,很快,快到幾乎不存在。

  但江敘白的手僵在了半空。

  "姐姐。"

  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恪站在幾步外,手裡拿著她的包,站在光和影的交界處。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卻黑得不像話。

  許知微後退了幾步。

  "師兄,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走過去,伸手牽住陸恪,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墓園的拐角。

  江敘白站在原地。

  手還懸在半空。

  風把他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

  車上。

  「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怎麼眼睛都哭紅了?」 陸恪握住許知微的手,低聲問道。

  許知微沒說話。

  "如果還沒有哭夠,可以再哭一下。"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將她往自己這邊帶。

  許知微靠上去。

  臉頰貼著他肩膀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說來奇怪,今日他的肩膀,格外寬厚安穩,叫人滿心踏實。

  她沒多想,閉上眼,把臉埋進去,任由那些壓了太久的東西一股腦地湧出來。

  陸恪沒動。

  就那麼坐著,讓她靠,讓她哭,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拍得很穩。

  "江總,談談?"

  陸昭昭走了過來。

  江敘白瞥了她一眼,從口袋裡摸出煙,點燃。

  "我們好像沒什麼可談的。"

  "陸小姐,你對微微做的那些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算帳,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陸昭昭臉上那抹精心維持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吸了口氣,嘴角重新掛上笑,卻比哭還難看。

  "江總,就這般耐不住性子?"

  她傾身向前,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關於許知微與陸恪——那份為期三年的協議婚約……"

  "這我已經知道了。"江敘白終於抬眼。

  "三年之期,還有一個月不到。"陸昭昭的聲音壓低了,"更關鍵的是,還有另外一份協議——一份陸恪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只要許知微肯落筆,隨時生效。"


  "你說什麼?"

  江敘白握著煙的手指驟然收緊。

  "這三年,他們一直是有名無實的協議夫妻。"陸昭昭看著他那一瞬間的失態,語氣愈發篤定,"但'無實',不代表'輕鬆'。江總,你知道這三年她是怎麼過的嗎?"

  她開始說。

  熬過的夜。受過的傷。經期疼得直不起腰還要陪著陸恪演戲。

  然後她把手機遞過去,點了播放。

  監控畫面里,許知微崩潰到失聲痛哭,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單薄的背影瑟瑟發抖。

  江敘白看著屏幕,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她不是在生活。"陸昭昭收起手機,"她是在熬。熬日子,熬那該死的三年之期。"

  江敘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像過她的不易,卻沒想到會是這般"熬干心血"的艱難。

  那句"我不敢",此刻聽起來如此蒼白可笑,甚至……該死。

  "你為何要跟我說這些?"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在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

  "我不喜歡許知微,陸家三少夫人的位置,不該是她的。"陸昭昭冷冷道。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們可以合作。我幫你從內部瓦解陸恪,你只需要順勢而為,把她'搶'回來。"

  "我不願意。"江敘白斬釘截鐵。

  "你不願意搶回許知微?"陸昭昭愕然。

  "我的意思是,我不願意跟你合作。"

  江敘白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人,我是要搶的。但我不會跟一個對她不懷好意的人合作。"

  陸昭昭憤然離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

  直到停車場重新恢復死寂,江敘白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重重地靠在牆上。

  腦海里全是剛才那個畫面——許知微忍著經痛半蹲在冰冷的地板上,單薄的背影瑟瑟發抖。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那股心疼混合著暴怒的洪流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嘶吼:

  "許知微……誰允許你把自己過得如此糟糕!?!"

  半晌。

  他把菸頭狠狠碾滅在牆上,撥通了謝謙的電話:

  "謝謙,暫停你手上所有的工作。不惜一切代價,給我重新查微微這四年的一切。"

  接下來的一周,許知微都很低落。

  蘇安寧來陸家陪她打遊戲,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陸恪無意中瞥見了蘇安寧的電腦屏幕:

  "她是……半步之遙?!"

  【小彩蛋·落寞】

  半個月前。

  陸恪回了房間。

  電腦亮起來的時候,他的視線已經落在列表里那個灰暗的頭像上了。

  【半步之遙】。

  現實里被許知微推開的那股落差,沉沉地壓在胸口。他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挪不開眼。

  心底空茫茫的,有個聲音在說——這裡的這個人,能接住他。像極了他唯一想靠近的那個人。

  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然後敲出了一行字:

  【無敵是多麼寂寞:最近怎麼不上線了?】

  他從不主動找人對局。

  可此刻只想抓住點什麼。借一場遊戲,把心裡的空落填上。

  消息發出去。

  頁面安靜得像個死物。

  沒有回音。

  陸恪盯著那個灰暗的頭像,看了很久。

  眼底慢慢覆上一層淺淺的失落。

  然後他關掉了頁面。

  屏幕黑掉,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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