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從故居出來的時候,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砸在頭頂。
她臉被曬得紅紅的,可表情卻是饜足的。
薄靳寒走在她身後,這幾天積攢的不愉快全都煙消雲散。
他快走兩步,跟她並肩,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你不是一直念叨著要去海城嗎?今天我做東,請你。」
海城。
這座城市裡人均消費一千五起步的海鮮自助,夏星眠在他耳邊念叨了不下二十遍。
什麼阿拉斯加帝王蟹腿不限量啦,什麼紐西蘭鰲蝦隨便拿啦,說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可每次真的走到海城門口,她又死活不肯進去了。
「太貴了,不划算,下次下次。」
下次復下次,一次都沒吃成。
薄靳寒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想吃。她是捨不得。
哪怕現在手頭早就寬裕了,銀行卡里的數字漲了一截又一截,她骨子裡還是那個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人。
夏星眠聽完他的話,果然翻了個白眼。
「手頭上有點錢就不知道怎麼花了是不是?」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戳得咚咚響,「三千塊錢,我們去海鮮批發市場能買一麻袋,回家蒸著吃烤著吃煮著吃,吃到吐都吃不完!懂不懂過日子啊你?」
薄靳寒站在原地,被她戳得往後退了半步。
換做別人這麼跟他說話,他早就冷下臉轉身走人了。
他什麼時候缺過這三千塊錢?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數落過?
可是這話從夏星眠嘴裡說出來,他聽了只覺得心裡又酸又軟,像被人拿拳頭輕輕錘了一下。
他知道她為什麼這樣。
夏星眠是真真正正苦哈哈長大的孩子。
窮過,苦過,為了一塊錢的公交車費猶豫過。
所以哪怕現在兜里有錢了,她也不會亂花一分。
那種揮霍無度的日子會讓她渾身不舒服。
像光腳踩在針尖上,沒有一丁點安全感。
更讓他心頭髮熱的是,她這是在替他省。
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客氣,也不是欲擒故縱的小手段。
她是真的把他當自己人,才會想都不想就拒絕,才會一本正經地教他過日子。
不會一聽到有人請客就獅子大開口。
不會覺得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錢就使勁造。
夏星眠走了兩步,發現身邊沒人了。
回頭一看,薄靳寒就杵在原地,嘴角掛著一抹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笑意。
也不知道有什麼可美的。
她狐疑地歪了歪頭,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曬傻了?還是餓暈了?」
薄靳寒回過神,眼底的笑意還沒收乾淨。
夏星眠也沒多問,自顧自地繼續說:「餓了,回去做飯。」
「回去……做飯?」薄靳寒聲音有點啞。
「嗯哼。」夏星眠挑了挑眉,戲謔地看著她,眼神曖昧,「正好檢驗檢驗你顛勺的水平有沒有退步。」
薄靳寒長了一張高冷禁慾的臉,寬肩窄腰大長腿,脫了衣服還有公狗腰人魚線,往那一站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而且他還特別有勁,顛勺爆炒一個小時都不覺得累。
兩個人拐進菜市場,挑了幾樣家常菜。
拎著大袋小袋回了那個他們曾經一起待過的小家。
門剛關上,鑰匙還沒在鎖孔里轉完最後一圈,薄靳寒就動了。
他像是一頭忍了太久的困獸,一把扯開她領口的扣子,動作粗暴得不像話。扣子崩開,彈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唇貼上了她雪白的脖頸,帶著這些日子以來積攢的所有怒火、所有不安、所有見不得光的占有欲,不管不顧地落下去。
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他吻得肆無忌憚,像要把她揉碎了吞進肚子裡。
夏星眠沒有推開他。
她靠在他懷裡,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眼神卻出奇地平靜,像早有預料他會這樣,唇邊隱約能看見她揚著的一抹笑。
薄靳寒的大拇指抵在她唇邊,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來看他。
那雙深邃凌厲的眼睛裡像是著了火,燒得又凶又烈。
「告訴我。」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你不愛他,對不對?」
自從他知道夏星眠跟別的男人領了證,他就開始瘋了。
一遍又一遍地問,你愛不愛我?你想不想我?你心裡有沒有我?
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可是夏星眠一句都沒有回答過。
不是不想回答,是她的大腦被太多事情占據了。
感情這件事,在她的優先級列表里永遠排在最後面。
說白了就是兩個字,麻煩。
她沒有心思跟別人愛來愛去的,不想讓自己變成那些談戀愛的女生一樣,整天為了對方回消息慢了、跟別人多說了一句話就患得患失,食不下咽,半夜翻來覆去地掉眼淚。
太累了。
所以從始至終,她跟薄靳寒之間也不扯什麼男女朋友的關係。
沒有名分,沒有承諾,更沒有什麼天長地久的誓言。
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散了。
多簡單。
「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回答我。」
「我只愛我自己。」
夏星眠沒想到回答完之後,薄靳寒竟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