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衡這話一出口,沈清逸跟傅京雋對視一眼,眼裡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
「懶得理你。」
兩人默契得很,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該幹嘛幹嘛,直接把周昱衡晾在了原地。
周昱衡站那兒,心裡跟貓抓了似的,說不出的煩躁。
夏星眠到底什麼意思?
他好歹也是她名義上的老公吧?
結婚證上白紙黑字寫著呢,法律都認的事兒!
她家裡出了事,半個字都不跟他提。
倒是第一時間找了傅京雋和沈清逸。
還給他們倆送了禮物。
他呢?
別說筆了,連根毛都沒見著!
周昱衡越想越不是滋味,腦子裡各種念頭翻來覆去地折騰。
她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跟別的男人走得近,故意對他們好,就是想讓他看著眼熱,讓他吃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跟野草似的瘋長,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對,肯定是這樣。
他就是心裡不痛快,就是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親近,等他不舒服了,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周昱衡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心裡的煩躁卻半點沒消,反而更堵得慌了。
他抬腳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阮妍。
他頓了頓,還是接了。
「阿衡~」
電話那頭,阮妍甜得發膩的聲音鑽進耳朵,跟裹了蜜似的,黏黏糊糊的,「我剛跟閨蜜逛街呢,看到一個包包,真的好好看啊!你送給我好不好嘛?就當是提前給我的生日禮物啦~」
周昱衡本來就因為禮物的事憋著一肚子火,這會兒聽見「禮物」兩個字,簡直跟踩了雷似的,胸腔里那股煩躁「騰」地一下就燒起來了。
他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耐煩:「多少錢。」
說完他又想起來,自己好像給過阮妍一張卡,又補了一句:「你直接刷我給你的那張卡不就行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阮妍的聲音忽然變得支支吾吾的,跟蚊子哼哼似的:「那張卡的額度……都被我用光了……」
周昱衡腳步一頓,站在了原地。
阮妍還在那邊小聲解釋,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巴巴的味道:「阿衡,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我那些閨蜜們穿的用的都比我好,跟她們出去我總不能太差吧?我不想輸給她們,就……就消費得多了一點點。」
周昱衡只覺得頭頂的太陽毒辣辣地往下砸,曬得他整個人都有點發暈。
他嗓子發啞,壓著怒氣問:「五百萬的額度,還能額外再透支一百萬,你全都用完了?這卡我兩個月前才給你的!」
整整六百萬,兩個月,沒了。
這些錢怎麼來的?
那是他答應了家裡跟夏星眠結婚,老爺子才給的。
才過了多久?現在就全打了水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阮妍的聲音陡然變了,從委屈巴巴變成了理直氣壯,音量都拔高了三分:「阿衡,你現在是在怪我嗎?你當初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你的錢就是讓我開心的,花多少都無所謂!再說了,你連名分都給不了我,我花點錢怎麼了?我買的是包包,買的是開心,我買的是我的委屈!不可以嗎!」
周昱衡被她這一連串的話砸得腦仁疼,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阮妍一搬出「名分」這兩個字。
他就理虧,就愧疚,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儘量放緩了語氣問:「你現在要買的這個,多少錢?」
阮妍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跟變臉似的,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委屈和怒意,歡快得像只小鳥:「不多不多,才八十多萬!」
「……」
周昱衡握著手機的手指細微地顫了一下。
他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問了一句:「妍妍,八十多萬……不算多嗎?你畢業之後,賺過多少錢?」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
緊接著,阮妍的聲音尖了起來,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憤怒:「周昱衡!你什麼意思!我媽說了,我生來就是享福的命,我不需要去工作,我只需要每天開開心心、漂漂亮亮的就行了!你要是連這點錢都給不起,那我們就分手!一個男人要是需要靠女人出去掙錢來養,那得多沒用啊!」
「啪!」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著,周昱衡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裡那股滋味,說不上來的複雜。
本來就煩,這會兒更是堵得厲害。
他就是問了一句,真的就問了一句而已。
連問一句都不行了?
阮妍又是這樣,一言不合就發脾氣,就提分手。
其實他是真的有點累了。
跟阮妍在一起這幾年,她高興了就是甜心寶貝,不高興了就開始作天作地。
不順她的心,她能把天給你掀了。
有時候周昱衡真想在她提分手的時候,順勢就應下來。
分手就分手吧,他也受夠了。
可每次到最後,他還是心軟了。
他總覺得,一段感情能走到現在不容易,他得對阮妍負責,畢竟阮妍是他的初戀。
他也想像父母那樣,一段感情從一而終。
從校服到婚紗,認準了一個人就一輩子。
可是……
周昱衡苦笑了一下。
畢業之後,阮妍就再沒上過一天班。
每天的日子就是跟不同的朋友出去吃喝玩樂,出國買奢侈品,參加各種拍賣會。
說句不好聽的,日子過得比他這個正兒八經上班的人還滋潤。
他還得天天去集團報到,接手家裡的事,雖然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成績,但也是按部就班、兢兢業業,沒出過什麼大紕漏。
他對阮妍其實也沒什麼太高的要求。
就是希望她能懂事一點,能有自己的事情做,別整天除了花錢就是花錢。
當然,要是她願意做點讓他家裡人開心的事,那就更好了。
不然他就算想在家人面前替她說幾句好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總不能說「阮妍花錢特別有品位」吧?
他嘆了口長氣,沒再給阮妍回電話,收起手機,轉身回了公司。
下午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夏星眠。
周昱衡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心裡莫名動了一下,接起來。
「晚上家宴,你記得回來。」
夏星眠的聲音很淡,語速卻很快,跟例行公事似的,說完就準備掛斷,多一個字都懶得跟他廢話。
「我知道了。」周昱衡回答完,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在她掛斷之前開口,「晚上……我們一起回去。」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夏星眠顯然有點愣住,沒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怎麼?」
「沒什麼。」周昱衡說,「讓爺爺高興一點而已。」
夏星眠沉默了兩秒,語氣沒什麼波瀾:「我跟爺爺說好了,今晚我下廚,所以會提前回去。」
「你還會做飯?」
周昱衡順嘴就問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甚至還有那麼一點……不太信。
電話那邊,夏星眠明顯愣了一下。
她差點就脫口而出,『你以為我是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話都到嘴邊了,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她很克制地閉了閉眼,淡淡地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掛斷了電話。
周昱衡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微微皺了下眉。
不是,就這麼嫌棄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