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的時候穿得很簡單。
一件寬鬆的燕麥色衛衣，下面搭了條過膝的棉質長裙，腳上踩著一雙乾乾淨淨的小白鞋。
長發高高束成馬尾，走起路來發尾在肩後輕輕晃蕩。
往游泳館入口一站，整個人青春活力的，說是大學生也沒人會懷疑。
周昱寧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眼就看見她站在自己身後。
他長得高，低頭看她的那一瞬間，到嘴邊的話忽然卡住了。
她那雙眼睛清亮得很，被館頂的燈光一照，像漾著水面反射的碎光。
周昱寧的臉頰一下子就紅了。
「你、你來了！」他慌忙往上走了兩步，伸手指向觀眾席的一個位置，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了半拍，「你待會兒就坐我教練那邊！」
夏星眠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落到他身上。
她發現他連耳朵都紅透了。
那一雙耳朵從耳廓燒到耳垂，顏色鮮亮得幾乎要滴出什麼來。
夏星眠的目光不經意地往下移了移。
他光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深色的競技泳褲，肩寬，腰收得窄，兩條腿的肌肉線條緊繃又修長，一看就是常年在泳池裡泡出來的身形。
皮膚是奶白色的，被水汽一蒸，像上了一層薄釉。
腹肌上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應該是他自己在緊張的時候無意識抓出來的。那幾道痕跡落在緊實的腹部皮膚上，莫名讓人看了有點心癢。
周昱寧察覺到夏星眠在看他，腦子裡那根弦一下繃緊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叫她來的目的。
他伸手把身上披著的浴巾扯了下來。
動作太快，浴巾邊緣掃過自己的肩膀，帶起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他把浴巾遞到夏星眠手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燙得他差點縮回來。
「你幫我拿著吧，我先去熱熱身，待會上來之後再拿給我，可以嗎？」
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舌頭像是打了結，臉頰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夏星眠看著他這副純情到不行的樣子，實在沒忍住，唇角揚了起來。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她順手接過浴巾。
浴巾上還殘留著他剛才披在身上的溫度，微微的暖意透過棉質面料傳遞到她的手指間。那股專屬於年輕男人的荷爾蒙味道很淡，混著一點泳池消毒水的氣味，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夏星眠轉過身，朝教練旁邊的座位走去。
沒走幾步她就注意到了，觀眾席上有不少目光正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羨慕的，嫉妒的，生氣的，傷心的，哀怨的，什麼樣的眼神都有。
看來周昱寧確實沒騙她，這裡的愛慕者真不少。
她餘光掃過觀眾席側邊，那裡還有好幾個小姑娘舉著手繪的粉絲應援牌，上面寫著周昱寧的名字，旁邊畫滿了愛心和波浪線。
那幾個女生在看到她的瞬間，默默地把牌子放了下去，臉上的表情像被霜打過的花。
夏星眠入座後，旁邊很快有人湊過來搭話。
話里話外都在問，你是不是周昱寧的女朋友。
她只是笑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那個笑容不深不淺，落在旁人眼裡，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夏星眠坐在觀眾席上，環顧四周。
前後左右全是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有人臉上貼著應援貼紙，有人舉著手機正在錄像，還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興奮得互相攥著對方的手腕。
她看著這些，心裡其實挺感慨的。
讀書的時候，她把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提升自己和賺錢上面。
像這樣的比賽，或者什麼社團活動，她從來都是繞開走的，連路過都很少停下腳步。
今天坐在這裡感受一番，倒像是把自己那段缺失的時光悄悄補回來了一點。
哨聲一響，比賽開始了。
周昱寧高大的身影躍入水中，水花炸開的瞬間，像一頭攻勢洶湧的大白鯊，肌肉在清透的水面下繃緊又舒展。
他的劃臂頻率極快，幾乎是在入水的前十米就拉開了距離，身後翻湧的白沫像是給他讓出的一條路。
遙遙領先。
全場女生的歡呼聲幾乎是掀翻了泳館的頂棚。
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有喊他名字的，有直接尖叫的，還有人把手裡的應援牌舉得老高，晃個不停。
周昱寧觸壁的那一刻，電子計時板上的數字穩穩跳停。
他撐著池壁一躍上岸，水珠順著肩膀和胸膛的線條飛快地往下淌。
他站在那裡粗喘著氣，胸膛起伏得很厲害，渾身被水浸得發亮。
他抬起頭，一眼就找到了夏星眠的位置。
那雙眼睛亮得很，像剛被水洗過一樣。
夏星眠按照約定拿著浴巾起身，走到圍欄邊，把浴巾遞到他跟前。
周昱寧伸手接過來，指尖攥住浴巾的一角，卻沒用它擦身上，只是草草地搭在肩膀上。他微微低下頭，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聲音壓得有點低，「晚上……跟我去參加慶功宴吧，就吃一頓飯，可以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夏星眠靜靜地看著他，唇角若有似無地上揚著。
拒絕一個這麼帥又青春的男大……好像有點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