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抬起頭,將他那副認真中又帶著點小可憐的樣子收入眼底。
他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沾著一點沒幹的潮氣,嘴唇因為剛才說了太多話而微微發乾。
夏星眠唇邊漾開了淺淺的笑,伸手推開了他。
「弟弟,不行。」
她只是隨意一說,語氣輕飄飄的。
周昱寧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酒意都瞬間清醒了大半。
「為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急得脖子都紅了,「我年輕、身體好、體力好,而且,而且我還沒談過戀愛,沒有白月光,不用擔心像我哥那樣糾纏不清的!」
他說得又急又快,眼眶更紅了,眼角濕漉漉的,像是被人遺棄在路邊的小狗似的,尾巴都不會搖了。
男人的眼淚就是女人的興奮劑。
夏星眠瞧著他這副可憐破碎的樣子,倒是真的生出了幾分憐愛。
他的皮膚本來就是奶白色的,一紅眼眶就更明顯,鼻尖也泛著淡粉,確實好看。
但對她而言,愛情這種東西,她只看,不碰的。
尤其還是這種會哭哭啼啼、黏黏糊糊的小奶狗。
真粘上了,恐怕甩都甩不掉。
「打住!」夏星眠抬起手,在他面前比了個停止的手勢,「你該去睡覺了。」
「不是,為什麼啊!」
周昱寧看她轉身就往屋裡走去,嬌俏的身子裹在那件寬鬆的衛衣里,馬尾晃了兩下就消失在門後。
他連忙跟上去,步子又急又碎。
砰。
房門在他鼻子尖前面關上了。
周昱寧站在門外,額頭差點磕到門板上。
站在那裡,走廊的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現在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著還是醉了。
反正腦子裡面翻來覆去全都是夏星眠剛才那個樣子,她從下往上抬眸看他,唇角帶著一點淺笑,眼睛裡的溫柔轉瞬即逝。
他哥都說了,他們兩人沒發生關係。
那其實他追求夏星眠,跟她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
再者,女大三抱金磚,那還是姑姑親口說的。
……
隔天,夏星眠下樓的時候已經是神清氣爽。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襯衫配菸灰色長褲,長發鬆散地垂在肩頭,坐在餐桌前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餐,手邊放著一杯冒熱氣的黑咖啡,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周昱寧想了夏星眠整整一夜。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她那句「弟弟,不行」,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想到窗外天都蒙蒙亮了才迷迷糊糊地合了會兒眼。
醒來的時候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眼下一片烏青,頭髮翹著好幾撮,整個人像是被榨乾了精神的小白菜。
周昱衡正好從外面回來。
一進門就看見弟弟這副遊魂似的樣子,嚇了一跳。
他幾步上前,拉住周昱寧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走廊拐角偏僻的地方。
「你怎麼回事?」周昱衡上下打量著他,眉頭擰得緊緊的。
周昱寧垂著眼,嘴唇動了動,實在不好意思把昨晚那些丟人的細節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只能含糊不清地敷衍,「沒。」
周昱衡沉默了兩秒,壓低聲音問道,「怎麼說,夏星眠她對你的感覺怎麼樣?」
周昱寧一聽到這個名字,眼眶立刻紅了,鼻子酸得要命,一副隨時要掉眼淚的樣子,「哥,她不喜歡我。」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又怕被聽見,連忙壓回去,低啞著嗓子控訴,「我昨天都故意穿我最性感的泳褲了,還給她摸我的腹肌,但是她還是不為所動。她跟我說了一句,弟弟,不行!我哪裡不行了!」
周昱衡聽著弟弟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
臉上的表情卻微妙地變了一瞬。
心裡隱隱約約湧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爽。
夏星眠就那麼喜歡他嗎?
面對這麼多誘惑,竟然全都扛住了。
一點都不為所動,堅持要留在他的身邊?
「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周昱寧伸出手在周昱衡面前使勁晃了晃,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他這邊都快哭了,他哥怎麼好像還在走神?
周昱衡回過神來,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既然夏星眠不喜歡你,那就算了,你也不用幫我了,我再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