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晏禎轉頭看她。
蔣耀庭想,能幾次拿捏禎哥,失憶後的詹寶諭是有點東西的。
這時邱守盛兩人走近。
四人起身。
顧秋嵐鬆開邱守盛,先他一步開口,「阿禎吶,你終於回家了。」
「我和你爸爸都擔心死了,就怕你在外面受委屈。」
「尤其你爸爸,許多長輩問你近況,他都不知道怎麼說,夜裡整晚睡不著,我看著都心疼。」
邱守盛看見兒子,心裡歡喜,面上強撐嚴肅。
聽到這話,那嚴肅慢慢進了心,有些不得勁兒。
邱晏禎最熟悉顧秋嵐做派。
若是以往,他肯定會出言諷刺這兩人虛偽。
但今天……
或許是詹寶諭殺傷力太大,顧秋嵐完全不夠看。
他淡淡道:「真是勞煩你們惦記。」
沒有陰陽,沒有爭吵。
別說提著心的高文軒兩人,就是邱守盛和顧秋嵐都吃驚不小。
眼看邱守盛一臉欣慰,顧秋嵐又笑著道:「阿禎吶,你果然長大了,懂事……」
「撲哧!」
忽然一道笑聲響起,眾人朝寶諭看去。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對上幾人茫然的目光,她收斂住,「不好意思,只是忽然想起一首歌。」
蔣耀庭,「這麼突然,什麼歌?」
寶諭擺手,「不重要,正事要緊,你們繼續。」
邱守盛因她帶回兒子,好感倍增。
正好不知道怎麼和兒子破冰,笑著道:「一家人閒聊,哪有什么正事,我倒是對你的歌更感興趣。」
寶諭:「您真想知道?」
「想,你說說。」
蔣耀庭忙道:「我也感興趣。」
「行,那我唱兩句。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阿珍愛上了阿強,在一個有星星的夜晚。」
唱了一句就停。
她只會這一句。
眾人:「……」
客廳里陷入詭異的寂靜。
幾人看向邱晏禎,後者面無表情。
「噗——哈哈哈——」
蔣耀庭最先忍不住,搭住高文軒笑得前仰後合。
高文軒也轉開頭。
「呵呵呵,哈哈哈……」
邱守盛見兒子臉色憋屈,也沒忍住放聲大笑。
《阿珍愛上阿強》雖然是幾十年後的歌,但阿珍和阿強在此時的香江也非常普遍。
就和內地的小紅、小明一樣。
時間不同,空間不同,這首歌在這一刻奇異的共鳴。
一時間除了微笑的顧秋嵐,已經笑完的寶諭,幾個男人的笑聲迴蕩又迴蕩。
兩撥人之間的那點生疏,煙消雲散。
等到再次平靜下來,寶諭、邱晏禎和邱守盛三人已經在書房坐下。
邱守盛笑呵呵的,稱呼也親近起來,「寶諭啊,既然你做到了我的要求,我也會說話算話。」
「多謝邱伯伯。」
「慢著,」邱晏禎打斷兩人,「我只是回來一趟,沒說要進公司上班。」
「這……」
邱守盛臉色一變,看向寶諭。
寶諭轉頭,「我之前提的兩個條件你選一個?」
邱晏禎冷笑,「詹寶諭,我發現你比我猖狂多了。」
「沒辦法,我和你爸一定要聯手,所以你最好合作點。」
「你真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
「不如我們先出去打一場,再來談正事?」
她越想越覺得合適,「正好,輸的那個聽贏的那個的,走吧。」
說著站起來。
邱晏禎煩躁,「你怎麼什麼事都能扯到打打殺殺上去?」
「這不是解決糾紛最快的辦法嗎?」
「誰說的?」
「我。」
「你……」
邱守盛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
發現向來說不到三句話,就擺臉色的兒子,在寶諭這兒毫無還手之力。
他摸著下巴,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眼看兒子要被氣出真火,忙打斷,「阿禎…嗯……」
邱守盛忽然覺得,這個叫了二十幾年的名字,有點拿不出手。
「咳咳,那個寶諭啊,你別急,阿禎沒有其他意思,他連我們的計劃都不知道,肯定會有意見。」
說著看向兒子,果然後者哼了聲,偏過頭去。
既不解釋,但也沒再開口懟了。
邱守盛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兒子對這小姑娘的確不一般。
寶諭坐下,「那直說嘛,拐彎抹角做什麼,跟個小姑娘似的。」
邱晏禎唰地轉頭,眼睛都紅了,「你說什麼——」
「晏禎,這件事是這樣的,寶諭打算……」
邱守盛忙說起之前的謀劃。
邱晏禎從氣怒,逐漸冷靜,到後來陷入思索,時不時看她一眼。
邱守盛說完,問他,「你什麼想法?」
邱晏禎瞥了眼寶諭:「你了解詹振雄嗎?他比這老頭要城府奸詐不知多少倍,又心狠手辣,你一年時間真能拿下?」
邱守盛氣急,「不是,我怎麼就比他差了?」
「還不知道多少倍?你別長他人威風,滅自己人志氣行不行。」
邱晏禎沒搭理。
寶諭也沒理會,「只要邱伯伯這邊配合得好,肯定可以。」
「大不了用點苦肉計,讓他死一死,我再救下他,他到底是人,總能信我幾分。」
「仇,我一定要報。」
邱晏禎又想起她在新都薈說的,報仇不能讓仇恨外露的話。
手裡把玩著銀色都彭打火機,蓋子發出有節奏的叮叮聲,清脆悅耳。
停下,「就一年時間,多一天都免談。」
寶諭點頭,「可以。」
邱晏禎:「接下來什麼計劃?」
「出來幾天我也該回去了,但我不能就這麼回去,否則他們依然不會把我放在眼裡。」
「所以?」
「我需要有個詹振雄都不得不重視的人搭橋。」
「這事得老頭出手。」
兩人轉頭,看向邱守盛。
後者正欣賞兩人的『親密無間』,對上兩人視線,點頭。
「這事簡單,我找的這個人一定滿足你的要求。」
邱晏禎:「他會願意對付詹振雄?」
寶諭:「沒必要拉他下水,直接製造意外。」
邱守盛連連點頭,目露欣賞,「寶諭比你乾脆多了。你這幾年荒廢了,還是得歷練。」
寶諭:「雖然有點黏糊,但至少聽得進人話。」
邱晏禎黑臉。
邱守盛笑,「這可不是我說的。」
邱晏禎煩躁,「有完沒完?再囉嗦我走了。」
邱守盛朝寶諭無奈攤手。
寶諭:「邱伯伯,您和詹振雄鬥了這麼多年,手裡肯定有不少詹家二房三房的把柄吧?」
邱守盛瞪大眼,「嘿喲小姑娘,你可以啊。」
寶諭笑,「一事不煩二主,想必您在詹家也埋有棋子,給幾個我用用吧。」
邱守盛震驚地指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邱晏禎回頭,有些意外。
啪——
邱守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動不已,「寶諭啊,伯伯現在信你肯定能扳倒你老豆!」
寶諭優雅頷首,「承您吉言。」
「呵呵呵,」邱守盛搓著手笑,「只要你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我百分百支持你!」
寶諭微笑,「您說。」
邱晏禎嗤笑,「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