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城市主幹道,溫念緊緊抱著文件袋,胸口起伏不定。
陸廷深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後視鏡,臉色越來越沉。
「有車跟著我們。」
溫念猛地回頭,看到兩輛黑色轎車正從後方逼近,速度極快。
「是顧老爺子的人。」
她咬牙,「他這麼快就知道了。」
「他肯定在工作室附近安排了人。」
陸廷深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坐穩了。」
溫念抓緊扶手,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近的車燈,心跳快得像擂鼓。
巷子狹窄,只能容一輛車通過。
陸廷深踩下油門,車子在巷子裡飛馳,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前面有出口嗎?」
溫念問。
「有。」
陸廷深說,「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人堵在那裡。」
話音剛落,巷子口出現一道車燈。
一輛黑色SUV橫在出口,擋住了去路。
「媽的。」
陸廷深低罵一聲,迅速倒車。
後面的車已經追了上來,兩輛車一前一後,把他們堵死在巷子裡。
「下車。」
陸廷深解開安全帶,拉起溫念的手,「跟我走。」
兩人推開車門,跳下車,朝著巷子旁邊的一棟居民樓跑去。
「砰——」
一聲槍響,子彈打在牆壁上,濺起一片碎屑。
溫念嚇得一抖,但腳步沒有停。
陸廷深拉著她衝進居民樓的單元門,一腳踹開樓梯間的門,往上跑。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越來越近。
「他們追上來了。」
溫念喘著氣說。
「別回頭。」
陸廷深握緊她的手,「上樓頂。」
兩人一口氣爬到六樓,推開頂樓的門,衝上天台。
夜風呼嘯,吹得溫念頭髮凌亂。
她回頭看了一眼,樓梯間的門被推開,兩個黑衣男人沖了出來。
「站住!」
其中一個人舉起槍。
陸廷深把溫念護在身後,目光掃視四周。
天台上堆滿了雜物,角落裡有一根生鏽的鐵管。
他快步走過去,抄起鐵管,轉身看著追來的兩個人。
「放她走。」
他說,「東西在我這裡。」
「陸總,別為難我們。」
拿槍的男人冷笑,「老爺子說了,只要文件和溫小姐。你配合,我們不會傷你。」
「做夢。」
陸廷深握緊鐵管,眼神冰冷,「想動她,先過我這關。」
拿槍的男人搖了搖頭,舉起槍,對準陸廷深。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溫念閉上眼睛,卻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
她睜開眼,看到陸廷深站在她面前,手裡握著鐵管,身上沒有傷。
開槍的不是那兩個黑衣男人。
是第三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天台邊緣,手裡握著槍,槍口還冒著煙。
那兩個黑衣男人倒在地上,一個捂著肩膀,一個捂著腿,痛苦地呻吟。
「陸總,溫小姐,沒事吧?」
男人收起槍,快步走過來。
溫念認出他了。
是林逸辰。
「林逸辰?」
她愣住了,「你怎麼在這裡?」
「我的人一直在盯著顧老爺子。」
林逸辰說,「你們從工作室出來,我就知道他有動作了。」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兩個人,說:「這裡不安全,跟我走。」
陸廷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
三人下了樓,鑽進林逸辰的車子。
車子駛離居民區,開向城北的方向。
溫念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心裡亂成一團。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她問。
「因為我也不想死。」
林逸辰握著方向盤,語氣平靜,「顧老爺子以為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他讓我做他的合作方,幫他洗錢、走私。我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灰色生意,可後來我發現,他手上沾了人命。」
「你指的是什麼?」
溫念問。
「你父親。」
林逸辰說,「還有你母親。」
溫念的心猛地一沉。
「你都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
林逸辰說,「你父親查出他洗錢的證據,他下毒滅口。你母親去質問,他安排了那場車禍。」
他嘆了口氣,說:「我知道這些事,是因為他讓我幫忙處理過一些文件。我當時沒多想,後來才明白,那些文件,是你父親留下的證據。」
「你為什麼不報警?」
溫念問。
「報警?」
林逸辰冷笑一聲,「他在警局有人,我報警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說:「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把他徹底扳倒的機會。」
「現在就是那個機會。」
溫念說,「我手裡有證據。」
「我知道。」
林逸辰說,「所以我才來找你們。」
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林逸辰熄了火,說:「這裡是我的一處私宅,很安全。你們先住下,我們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麼走。」
溫念和陸廷深下了車,跟著林逸辰走進別墅。
別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
林逸辰給他們倒了杯水,說:「你們手裡有什麼證據?」
溫念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抽出裡面的東西。
轉帳記錄,信,照片。
林逸辰一一看過,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證據足夠了。」
他說,「但問題是,怎麼送到警方手裡。」
「為什麼?」
溫念問。
「因為他的人在警局。」
林逸辰說,「如果直接交給當地警方,他肯定會收到消息,然後銷毀一切。」
「那交給省廳呢?」
陸廷深問。
「省廳也有人。」
林逸辰說,「顧老爺子經營了這麼多年,關係網遍布全省。」
溫念沉默了。
她沒想到,顧老爺子的勢力這麼大。
「那怎麼辦?」
她問。
「只有一個辦法。」
林逸辰說,「把證據送到北京。」
溫念愣住了。
「北京?」
「對。」
林逸辰說,「顧老爺子的關係網只在省內,出了省,他就夠不著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認識一個人,是公安部經偵局的,可以直接把證據交到他手裡。」
「可靠嗎?」
陸廷深問。
「可靠。」
林逸辰說,「他是我的大學同學,為人正直,不會出賣我們。」
溫念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那就交給他。」
林逸辰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簡單說了一下情況,然後掛了電話。
「他明天一早到海城。」
林逸辰說,「到時候,我們當面把證據交給他。」
溫念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林逸辰。」
「不用謝我。」
林逸辰說,「我也是在救我自己。」
他站起身,說:「你們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明天的事。」
林逸辰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溫念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的文件袋,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你說,這次能成功嗎?」
她問。
陸廷深握住她的手,說:「一定可以。」
「可萬一……」
溫念的聲音有些顫抖,「萬一他知道了,我們都會死。」
「不會的。」
陸廷深看著她,眼神堅定,「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溫念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
「廷深,謝謝你。」
「傻瓜。」
陸廷深輕輕抱住她,「我們是一起的。」
溫念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輕鬆。
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有陸廷深。
還有父親留下的證據。
這一次,她一定要讓顧老爺子付出代價。
夜風吹動窗簾,發出沙沙的聲響。
窗外,夜色深沉,暗流涌動。
但溫念知道,黎明,終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