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太快,在場的人都猝不及防,伊萊桑迅速回神,他扯過少女的手,細緻入微地觀察在他面前攤開的掌心。
白芨面上波瀾不驚,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刻向一個無辜女孩出手時她心頭翻湧起伏的浪潮,可她想試試,可能是求得心安,她要用險招測試顧瀾滄到底是不是心口如一。
顧瀾滄臉上的悲切太晃眼,她忍不住的產生質疑,或許呢?他的話有幾分真呢?
結果出來,白芨冷眼旁觀著顧瀾滄怔愣的神情,她不禁感嘆果然是從底層廝殺上來的男人,兼權熟計,滿腹城府。
金雲禾雙目放大,她在刀鋒刺向她的那霎,掩不住的尖銳求救從嗓口迸出,在刀鋒沒有任何阻隔的要刺穿她的心口的緊要關頭,一隻骨節分明的掌不由分說地擋過來。
她驚魂未定間還聽到一道耳熟的制止聲,來不得細琢磨,金雲禾受驚過度,呼吸急促,她臉憋得通紅,渾身軟綿,直接倒下不省人事。
莫里維臉色陰沉,他狹長的眸子盯在白芨身上,邁著步子走到金雲禾暈倒的地方。
嬌生慣養沒受過半點挫折的少女哪受過這罪,猛地經歷這些迫害到生命的事,身體機能脆弱地昏過去也屬正常。
她即便已經昏倒,身體卻還是呈現防禦姿勢,嬌軀彎折,蜷縮成一團。
莫里維將她抱起,走前像隨意看了兩眼顧瀾滄和白芨,他把金雲禾抱到配備的車輛,讓人送來了安神的針劑自行給她注射進去。
在這期間幽冷的瞳孔一直流轉在她脖頸上愈發瘮人的淤青。
禮堂。
白芨對上伊萊桑擔憂的眼睛,他心有餘悸的打量她周身,一直問:「確定沒傷到吧?」少女面色稱不上好,但還是平靜如水的,她沒擺臉色,只是點點頭跟他示意沒事。
伊萊桑像是沒看出她的敷衍不耐煩,還在喋喋不休,擔心過度地詢問讓一旁待命的打手都有些汗顏。
他們默默在心底腹語:少主夫人哪有什麼事啊,攻擊全讓顧瀾滄受著了,沒看對面他的保鏢眼神敵意地盯著這邊呢?
可惜少主沉陷於情愛,無暇管敵人的死活,哦,即便看到了,估計也會幸災樂禍的拍手叫好,再譏諷幾句都他該的,受著唄。
腦子拎不清的貨,自己來的目的是為了挽回未婚妻,卻還跟金雲禾藕斷絲連,拉拉扯扯,在那憐香惜玉地逞英雄,不傷他傷誰。
顧瀾滄瞳孔空洞地收緊潺潺流著鮮紅血液的掌心,他粗糲的掌中位置貫穿至一個血洞,深入骨頭,那猙獰可怖的傷口讓人不忍直視。
他卻跟沒有知覺一樣,把掌心收緊再收緊,直到那扭曲的傷口撕裂的更開,地面積了一小灘的水窪,只是不是透明的水,而是一片鮮血淋漓。
顧瀾滄好半晌才清醒過來,他緩緩起身,他摒棄掉心慌意亂的情緒,不去想有什麼事情開始變得不可控,實行的機會更加渺小。
顧瀾滄說服自己,要鎮定,像他以往行事準則一樣,冷靜下來。
他組織好語言,薄唇蠕動,看著白芨艱澀開口:「你想動她跟我說就好,不需要髒了你的手。」
白芨清瑩的眼眸冷淡落在他身上,那視線,像清晨初初匯聚的濃霧,始終在很近的距離跟他隔著一層,顧瀾滄喉間更加乾澀,努力忽視掉。
他還要說些什麼將剛才自己突兀的行為變得更加合理化。
伊萊桑擰眉,他倒沒看出這男人如此道貌岸然不要臉皮,都幫金雲禾了卻不敢承認,還在這哄騙白芨,當她是什麼三歲稚子嗎?
白芨見狀不緊不慢地把他要衝上前的身體拉住,氣極的伊萊桑又按耐住急迫,有些緊張的看她。
他還是怕少女聽信了他胡扯的解釋,被他的花言巧語哄著離開這裡跟他走。
白芨撥開他的手後,從他身後走出,潔白的裙紗被濺上了血點子,她見顧瀾滄漆黑的眸子落在那處,手指輕動,不動聲色地雙手交疊遮住。
顧瀾滄果然收斂目光,他掀起眼皮,兩人隔空對視,白芨唇角抿起一絲弧度,他沉重的心情緩和下來,以為白芨願意聽他解釋,他又道:
「如果你真的容不下她,我可以派人把她拉回來任你發泄,只要你高興。」
「不用了。」白芨果斷拒絕,在顧瀾滄還未反應之際,她由心而發:「反正你都會選擇她不是嗎?我再動手千次百次結果都不會變。」
顧瀾滄心又提起來,他有些急切的矢口否認:「你怎麼會這麼想,她算什麼。」
顧瀾滄撕開表面是一個心狠的人,他不覺得自己說的有哪些不對,金雲禾在他心裡無足輕重,因為她的存在他鬧了場烏龍,與白芨插肩而過。
要不是她還有利用價值,顧瀾滄真的會不計後果掐死她,她充其量不過是個踏板,至於她背後的金氏?顧瀾滄不缺錢,要不是要救白芨,他也不屑於與商勾結,為伍。
心底是這樣想,但聽到白芨這樣說,她他急切的擺脫關係的更深層面卻是心虛。
顧瀾滄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麼違背本心的要替她擋刀。
白芨眸色依然溫柔,說出的話卻讓人心死:「不惜以身為她擋刀,就為了給她留活路,這不是你嗎?
顧瀾滄,以前我只當你慣會以權壓人,心計深沉,卻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還這麼虛偽,敢做不敢當。」
白芨再看他除了心累,就剩下噁心,她不懂自己的人生為什麼充斥著這類人,天生與她不對付。
她趨利避害的躲閃,架不住他們還是一意孤行的往上黏,糊的她一手惡臭,彼此都坦誠些有什麼不好。
白芨已經接受了悲慘白月光的命運,想方設法的遠離,為什麼他們想不通,不能識相點。
還有,他說的那些話他自己信嗎?
顧瀾滄無話可說,他伸手居然想強制性的拉白芨,沒等眼疾手快的伊萊桑動手,白芨率先甩開,像甩開黏附在肌膚的垃圾。
「顧瀾滄,我不跟你走。」
白芨說完看都不看他手掌的傷,慢條斯理地將頭紗戴好,在伊萊桑詫異又驚喜的目光,她緩緩道:「可以把牧師請回來嗎?我想由他見證,接著為我們舉行婚禮。」
為什麼因為他的攪合要委屈自己,旁人都覺得這場婚禮已經七零八碎,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那她偏要反其道而行。
白芨想跨入沒有漫畫和男主約束的人生,這是她樸實無華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