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理所當然的話出口,沈政桁危險地凝著他,雖然只是面無表情盯著人,但就近的醫生已經感受到了空氣中無形瀰漫的硝煙味。
蘇衾自然垂下的指骨也蜷縮起來緊握成拳,他也繃著一股勁,在看見白芨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
他對毫不作為的沈政桁的不滿已經瀕臨頂點,此刻更是見不慣他裝深情的模樣。
但白芨還沒跟他翻臉,徹底劃分關係,他只能暫時當個第三者。
忍。
忍成忍者神龜。
蘇衾再抬頭坦蕩地望著他,無所謂地輕笑一聲:「可不得不錯嗎,不然你之前答應好給我的車是不是要打水漂了?」
由沈政桁釋放的威壓消失了,醫生也喘口氣慶幸,這兩人針鋒相對遭殃的還是普通打工人。
蘇衾嫌他礙眼,向他示意了個眼神,醫生如蒙大赦,趕緊離開戰場。
沈政桁的懷疑逐漸消散,他收回視線,把他的異樣歸結於他該獲得的獎勵,不過,哪個男人都不希望旁的異性對自己的女人逢迎討好。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當初隨口的決定有些草率,想到這,他有些正色對蘇衾道:
「這裡不需要你了,車改天我直接過戶給你。」
蘇衾斂下的眼眸陰氣森森,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唯我獨尊,用完就扔,他壓下火氣,面色如常:「行啊,白芨既然有你照看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收回視線,邊往門那邊走嘴裡也不忘吐槽:「你是不知道這女人有多難伺候,茶水燙一點都不行。」
是為了打消他嫌疑。
不過蘇衾偷摸著在沈政桁離開後去照看白芨時還真就嫌棄過白芨嬌氣。
那水不過六十度她都嫌棄燙,嘴上不說,但是秀眉輕蹙,眉眼間蘊著為難。
他嘟囔著嬌氣,卻還是拿開杯子讓人置辦了顯示溫度的燒水壺,精準的定在四十五度停下恆溫。
白芨這吃穿用度比初生的嬰兒還要精細,她天生就不是福祿命,是要被千嬌百寵著的。
可能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天生攜帶的心臟病。
蘇衾說完身形隱在拐角,他後背抵著牆,靜站了會兒,剛才在病房裡,那儀器的雜音和消毒水的味道也讓他感覺壓抑。
白芨本來還生機地跟他說著話,轉眼就沒意識地暈倒,他腦海不停回放著白芨那一霎的痛苦,他要咬碎銀牙。
最後看了眼病房方向,他挪動腳步去了牧家小子的病房。
屋內的沈政桁無聲無息地坐在她病床旁邊,伸出手握著她冰涼的掌心,俯身湊近她,把臉碰上她的指腹,維持著一個姿勢很久。
從那天之後的幾天,沈政桁就在門外安排了保鏢,嚴防死守,不讓除了醫護人員以外的閒雜人等進入。
蘇衾冷笑,他知道沈政桁這是也在防著他。
他這幾天也沒閒著,每天登門拜訪牧家人,好話說盡,嘴皮子磨爛也沒能讓他們鬆口。
蘇衾發覺問題最關鍵的切入點還是在沈政桁身上。
他一直在想,要如何做,才能讓沈政桁把那個項目拱手相讓。
他想著想著不知看見什麼,敲動的手指停頓,挨近監控室的一處實時屏幕,臉上染上笑,他趕緊離開這裡往白芨的病房走去。
蘇衾進去前,通過一條長廊,看見那處聚集著一眾人,操刀的醫生被圍追堵截在角落,家屬不依不饒的討公道:
「我爸從被做完手術後伴隨而來的各種副作用。
他在病床上三天的時間拔了五次管,情緒大變,非常的易暴易怒,手術前是沒有這些情況的。
你敢說不是你們醫護人員水準不夠?」
「還一流的執刀醫生呢,就這水準!」
那醫生被他氣的臉色發白,旁邊的實習的醫學生出面好言好語地解釋:「這位家屬,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不過你說的這些在醫學角度上可以稱為手術譫妄症。
病人可能對一些麻藥反應激烈,是術後可能出現的應激反應,都在可控範圍……」
蘇衾聽了一耳朵,他瞥了眼精神奕奕看守在白芨病房外的兩個保鏢,咧嘴笑了聲,抬步走到醫生跟前。
在場的護士和醫生認出人,都面帶恭敬地打招呼,他拍拍那醫生的肩膀不由分說帶著人往那間病房走。
來醫鬧的家屬眼看著醫生要跑,一眾人邊喊邊罵地往靠近白芨的病房門口走。
這一窩蜂的人打了門外看守的保鏢一個措手不及,他們雙拳難敵四手,輕易地被擠散。
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
「你個沒醫德的玩意,沒給我們解決完問題就想著跑!」
「別擠,我的鞋,都在幹嘛!瘋了嗎!」
「醫院裡不許喧譁!」
亂成一團。
白芨詫異地看著門口方向,她也被門外的吵嚷聲吸引,腳步輕盈地走到門口,剛要拉開門,與之對抗的一股力率先將門推開一道縫隙。
白芨茫然不解地看去,見到蘇衾嘚瑟的臉,他看見白芨的那瞬間,也有些驚訝,很快進入病房,摟著她的腰用鞋尖把門抵住。
單臂把白芨輕易地架在他腰上,另一隻手慢慢往下探,摸上她有些涼的腳,有些不滿問:
「下地怎麼不穿鞋。」
白芨看他一副做賊的模樣,本來想問怎麼了,聽見他責怪她不穿鞋,她先回答:
「地上鋪了軟毯,也不涼。」
「那也要穿,沒聽過寒氣入體嗎?」
再說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還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