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你看看這個帖子,全校都在打賭你什麼時候當爸爸呢。」顧行舟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厲沉舟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熱帖——《驚天大盤口!押注厲教授和蘇神什麼時候造人成功!買定離手!》
帖子的熱度高得嚇人,短短一個小時已經蓋了上千樓。底下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
「我押一年!厲教授那種禁慾系男神,一旦開葷肯定如狼似虎,蘇神絕對跑不掉!」
「我押半年!你們沒看婚紗照上厲教授那拉絲的眼神嗎?估計蜜月期就已經造人成功了!」
「樓上的都太保守了,我押三個月!說不定現在蘇神肚子裡已經有小厲教授了!」
厲沉舟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他敏銳地注意到,在這些瘋狂催生的評論中,夾雜著幾個活躍的小號,正在瘋狂帶節奏。
「你們別太樂觀了,厲教授平時看著冷冰冰的,說不定那方面冷淡呢?」
「就是就是,學術圈的男人壓力大,體力都不怎麼行,我估計懸。」
「聽說厲教授昨晚去醫院了,不會是去看男科了吧?」
厲沉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結了冰。他太了解顧行舟這個損友了,這種欠揍的語氣和帶節奏的手法,除了他還能有誰?
顧行舟坐在文學院的講師辦公室里,雙腿交疊搭在辦公桌上,手裡捧著一杯枸杞茶,正用小號在論壇里瘋狂輸出。
顧行舟看著屏幕上被自己帶偏的樓層,心裡簡直樂開了花。自從上次在酒店被楚瑤那個女魔頭五花大綁,他這幾天在學校里走路都覺得背後有人指指點點,總覺得自己的清白已經被那女人按在地上摩擦了。憑什麼老厲就能抱得美人歸,天天在朋友圈秀恩愛,他顧行舟就得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他今天非得在論壇上給老厲添點堵不可!
「顧老師,笑什麼呢這麼開心?」旁邊工位的年輕女老師好奇地湊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教案。
顧行舟手忙腳亂地切掉論壇界面,乾咳兩聲,端起那杯泡著濃郁枸杞的保溫杯戰術性地喝了一口:「咳,沒什麼,看了一篇精彩的學術論文,對當代年輕人的婚育觀念有了深刻的認識。那什麼,我還有課,先走一步!」
上午十點,江城大學文學院最大的階梯教室。
能容納三百人的教室此刻座無虛席,連過道里、窗戶邊都擠滿了來旁聽的學生。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想看看這位剛辦完世紀婚禮、霸榜熱搜好幾天的傳奇教授,婚後第一天上課會是什麼狀態。
上課鈴聲響起。
教室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厲沉舟穿著那身深藍色高定西裝,單手拿著一本厚厚的《古代文學史》,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上講台。他金絲眼鏡下的雙眸依然深邃清冷,但眉宇間卻少了幾分以往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寒,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潤。
「起立!」班長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同學們好,坐下吧。」厲沉舟將書本放在講台上,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底下立刻傳來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我的天,厲教授婚後更帥了!這禁慾系人夫感簡直絕了!他剛才看過來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蘇神到底吃多好啊!我嫉妒得後槽牙都咬碎了!這哪裡是來上課的,這分明是來走秀的!」
「快看快看,厲教授無名指上的粉鑽婚戒!閃瞎我的狗眼!這得多少錢啊,把我們全班賣了都買不起吧!」
厲沉舟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拿起一根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今天課程的標題。剛寫完,前排一個膽子大的男生突然舉起手,大聲喊道:「厲教授,新婚快樂!論壇上大家都在打賭您什麼時候當爸爸,您能給個准信嗎?我可是押了三個月的!我連下個月的生活費都押進去了!」
全班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聲,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講台上的男人,甚至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機準備錄像。
厲沉舟寫字的動作微微一頓。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男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用嚴厲的校規來壓人。他只是轉過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那行工整的板書旁邊,龍飛鳳舞地寫下六個大字:
「順其自然,別催。」
寫完,他將粉筆精準地扔進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另外,告訴論壇上那個叫『江大百曉生』的ID,造謠教授身體不行,期末平時分直接清零。如果是本院的老師,今年的年終獎就別想要了。」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厲教授居然親自下場闢謠了!這波狗糧我吃撐了!」
「江大百曉生是誰啊?太勇了吧,居然敢造謠厲教授不行!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還能是誰,肯定是顧老師啊!全校除了他,誰敢這麼編排厲教授!顧老師危矣!」
遠在另一棟教學樓上課的顧行舟,正講到詩經里的「關關雎鳩」,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後背莫名升起一股涼意。他揉了揉鼻子,心裡嘀咕:難道是楚瑤那個女魔頭又在算計我?
一堂課在輕鬆的氛圍中結束。厲沉舟剛走出教室,就拿出手機撥通了顧行舟的電話。
「老厲,下課啦?中午請你吃飯啊,慶祝你重返講台!我跟你說,學校後門新開了一家烤肉店,味道絕了!」顧行舟在電話那頭狗腿地討好,完全不知道大難臨頭。
「吃飯就不必了。」厲沉舟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在學校對面的『極光』拳擊館訂了VIP包廂,現在過來,我們好好『切磋』一下。」
「不是,老厲,我下午還有課呢!而且我最近腰肌勞損,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餵?喂!」顧行舟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欲哭無淚。他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半個小時後,極光拳擊館VIP包廂。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顧行舟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狠狠地砸在拳擊台的圍欄上,然後滑落在地。他鼻青臉腫地癱倒在拳擊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厲沉舟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黑色的拳擊手套上。他摘下手套,隨手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損友,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我行不行了?」
「行!你太行了!你簡直就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顧行舟捂著烏青的眼角,哀嚎道,「老厲,你下手也太狠了!我這臉明天還怎麼見人啊!楚瑤要是看到我這副鬼樣子,肯定又要嘲笑我連個男人都打不過!」
厲沉舟走到一旁的休息區,拿起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語氣淡淡:「這是給你造謠的懲罰。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打包送到楚瑤的床上,順便幫你們把門焊死。」
聽到「楚瑤」兩個字,顧行舟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連連擺手:「別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嗎!不過老厲,說正經的,你和晚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厲奶奶可是天天盼著呢,今天早上還在家族群里發了好多嬰兒用品的連結。」
厲沉舟放下水瓶,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沉默了良久。
「晚棠還小,她的事業才剛剛起步,我不想用孩子綁住她。」厲沉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而且,蘇氏集團現在正處於轉型的關鍵期,她作為繼承人,壓力很大。我只希望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至於孩子,順其自然吧。我厲沉舟的妻子,不需要靠生孩子來鞏固地位。」
顧行舟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想吐槽兩句他這該死的戀愛腦,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沈奕穿著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臉色難看,連平時那副精打細算的商人模樣都顧不上了。
「厲教授,顧老師,出事了!」沈奕一把抓住顧行舟的胳膊,聲音里透著罕見的慌亂。
「出什麼事了?你這副見鬼的表情。難道是你賣考研資料被學校抓包了?」顧行舟嫌棄地甩開他的手。
厲沉舟轉過身,眉頭微皺,目光銳利地盯著沈奕。
沈奕咽了口唾沫,看著厲沉舟,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是蘇神!她剛才在蘇氏集團的董事會上,直接把顧家那個顧清妤給轟出去了!現在顧家聯合了幾個老股東,正逼著蘇神交出執行總裁的位置呢!」
「顧清妤?」厲沉舟眼神一凜,周身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寒意,「她找死!」
「老厲,你冷靜點!蘇氏集團內部的鬥爭,你現在插手名不正言不順啊!」顧行舟趕緊拉住他。
厲沉舟一把甩開他的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大步往外走,聲音冷得仿佛能將空氣凍結:「名不正言不順?我是她合法領證的丈夫,誰敢動她,我就讓誰在江城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