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厲沉舟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孩，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這份沉甸甸的聘書，不僅僅是一個頭銜，更是蘇晚棠對他靈魂深處最純粹夢想的守護。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秋風送來一陣舒爽的涼意。
陽光透過道路兩旁金黃色的銀杏樹葉，在黑色的邁巴赫車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晚棠今天難得沒有去公司，而是穿著一件休閒的米色針織衫，搭配著淺藍色的牛仔褲，整個人透著一股大學生的青春氣息。厲沉舟也換下了一貫的深色西裝，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清冷中透著幾分溫潤的儒雅。
兩人原本是打算去江大附近的一家老字號麵館吃早餐，順便回學校看看陸院長。
可是，當邁巴赫駛過一個熟悉的十字路口時，厲沉舟卻鬼使神差地打了一把方向盤，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一棟有些年代感的建築門前。
蘇晚棠正低頭回復著王鹿鳴發來的微信，感覺到車子停下，疑惑地抬起頭。
當她看清車窗外那塊寫著「江城市民政局」的燙金牌匾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民政局門口的保安大叔正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著茶。他聽到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輛價值千萬的邁巴赫上。
保安大叔在民政局幹了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當他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那對年輕男女時，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驚嘆。
這兩人長得也太登對了！男的俊美得像電影明星，女的漂亮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女。而且，大叔總覺得這對夫妻看著眼熟。
他在腦海里瘋狂搜索，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想起來了！兩年前的九月初，也是個秋天。這對年輕人一大早就跑來領證。當時那個女孩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走路都有些搖晃，明顯是宿醉未醒。而那個男的則是一身筆挺的白襯衫，冷著一張臉，活像別人欠了他幾百萬。
當時大叔還跟同事打賭，說這對看著像仇人一樣的夫妻，肯定過不了半年就得來辦離婚。
沒想到兩年過去了，人家不僅沒離婚，反而甜得快要拉絲了。你看那個冷冰冰的男人，現在看老婆的眼神，簡直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還自然地替老婆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
保安大叔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搖了搖頭，心想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讓人看不懂。
蘇晚棠站在民政局門口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下，看著台階上那些進進出出、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新人，思緒瞬間被拉回了兩年前那個荒唐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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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因為林晏那個渣男買醉，醒來時頭痛欲裂，稀里糊塗地就被厲沉舟拉進了這扇大門。拍照的時候，她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全靠厲沉舟在旁邊冷著臉扶著她的肩膀。
「時間過得真快啊。」蘇晚棠靠在邁巴赫的車窗上，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厲沉舟，你說，當初要不是我喝醉了，死活拉著你不放，你是不是就錯過我了？」
厲沉舟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深邃的目光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專注地凝視著她。
秋日的陽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他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會。」
「嗯？」蘇晚棠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厲沉舟往前走了一步，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車身之間。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絲隱秘的笑意：「就算你那天沒醉，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你騙進這扇門。」
蘇晚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瞪大眼睛，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臉，腦海里閃過無數個荒謬的念頭。
「你什麼意思？」蘇晚棠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難道……你早就盯上我了？可是我們領證那天，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啊！」
厲沉舟看著她這副震驚得像只小兔子一樣的表情，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他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讓蘇晚棠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
「誰告訴你，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厲沉舟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落在她肩頭的一片銀杏葉，目光變得深邃悠遠，仿佛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中。
他嘆了口氣，終於決定將這個隱藏在心底兩年的秘密和盤托出。
「兩年前，大一新生開學前的那天下午，文學院在第一報告廳舉辦了一場枯燥的迎新講座。我是那場講座的主講人。」厲沉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蘇晚棠的心上。
蘇晚棠愣住了，腦海里隱約浮現出那個下午的場景。那天她剛搬進宿舍，累得半死，被王鹿鳴硬拉著去聽什麼學術講座。報告廳里悶熱無比，台上的教授講的什麼她完全沒聽進去，只覺得像催眠曲一樣。
「那天，台下坐著幾百個新生。所有人都為了給教授留個好印象，拼命地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厲沉舟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神里滿是寵溺，「只有你，坐在第三排最靠窗的位置，毫無形象地撐著下巴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小雞啄米。」
蘇晚棠的臉瞬間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年那副丟人的模樣，竟然被講台上的厲沉舟盡收眼底。
「後來，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你的臉上，你大概是覺得刺眼，皺著眉頭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水漬。」厲沉舟說到這裡，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他看著蘇晚棠，語氣變得溫柔，仿佛在訴說著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晚棠，你不知道，我從小生活在一個壓抑、充滿算計的家族裡。我見慣了那些戴著面具、虛偽做作的人。可是那一刻，看著台下那個真實、鮮活、毫無防備的女孩，我突然覺得，我那枯燥乏味的生命里，好像照進了一束光。」
厲沉舟伸手捏了捏她紅透的耳垂，語氣里滿是得逞的笑意：「開學前的迎新講座，你在第三排打瞌睡，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孩真可愛。」
蘇晚棠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居然暗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