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川沉眸敲定,語氣穩得讓蘇童心頭一松:「你先回去,等明天下午。」
蘇童指尖猛地攥緊,唇瓣動了動,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萬一傅雲庭查到……」
她隱隱約約覺得林澤川要做什麼,這時候有些後悔,不應該來求助他,害怕自己拖累了他。
她沒有可以依靠的人,林澤川是她認識的人中,比較靠譜的人。
這些年,她沒有親人,只有宋喜這一個朋友。
還好,她認識了林澤川和景逸。
「放心。」林澤川打斷她,抬手按了按她的肩,「明天下午四點鐘,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蘇童望著他眼底的篤定,鼻尖微酸,別開眼低聲道:「謝了。」
「跟我客氣什麼。」林澤川失笑,又蹙眉叮囑,「今天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兩人剛敲定細節,敲門聲輕響,樊綱的聲音在外頭恭敬響起:「太太,傅總來消息,問您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怕您空腹辦公傷身。」
蘇童眼底的暖意瞬間斂盡,冷聲道:「不用。」
這傅總不愛的時候冷心冷肺,這突然愛上了,連吃飯這種小事,都要事事上心。
蘇童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我先出去,免得他起疑。你那邊安排好,發我消息就行。」
突然又想到什麼:「雖然傅雲庭把手機還給了我,但是我害怕他會監控我的信息。」
林澤川點頭:「放心,到時候我給你信號。」
蘇童這才放下心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林澤川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辦公室門開,蘇童面色依舊淡漠,邁步走回工位,隨手翻開桌上的設計稿,指尖卻在紙頁下微微發顫。
逃離的念頭像野草般瘋長,壓了這麼久,終於要看到希望了。
樊綱寸步不離守在辦公區角落,目光牢牢鎖著蘇童,見她只是安靜看稿,沒再和別人說話,才稍稍鬆了點神。
雲禾工作室又招進來幾個年輕人,不過蘇童沒有見過,可能是負責別的項目。
因為心裡藏著事,也沒什麼寒暄的心情,只埋頭自己的工作。
樊綱給傅雲庭回消息:「太太在辦公,一切安好,已轉達先生心意,太太婉拒。」
沒過幾秒,傅雲庭的消息回過來,只有短短三個字:「知道了。」
樊綱心頭一凜,連忙回了個「是」,攥著手機的手又緊了緊。
他不敢一刻分心,這可是傅總心尖上的人,半點差池都出不得。
看來以前顧洵的想法
蘇童餘光瞥見樊綱低頭回消息,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計,抬手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
她知道樊綱看得緊,所以白日裡半點異常都不能露,只能耐心熬到晚上。
只是她沒料到,傅雲庭的消息來得猝不及防。
下午三點,樊綱突然走到她身邊,躬身道:「太太,傅總說公司事處理完了,過來接您回別墅。」
蘇童握著筆的手一頓,抬眸看向樊綱,眼底掠過一絲驚色,轉瞬又壓下去,淡淡道:「我還有工作沒做完。」
「傅總說,可以帶回別墅畫,他在樓下等您。」樊綱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蘇童心頭咯噔一下。
傅雲庭怎麼突然過來了?難道是起疑了?
她強裝鎮定,合上電腦:「知道了。」
起身時,指尖冰涼,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腳步卻穩,跟著樊綱往外走。
剛到工作室門口,就看見傅雲庭的車停在路邊,男人倚在車門邊,身形挺拔,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目光深邃,辨不清情緒。
樊綱連忙上前開門:「傅總,太太到了。」
傅雲庭沒看樊綱,只伸手,掌心向上,朝蘇童遞來:「過來。」
蘇童腳步頓住,沒動。
傅雲庭眉峰微蹙,語氣淡了些,嘆了一口氣才說道:「風大,先上車吧。」
蘇童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沒犟,邁步走過去,卻沒碰他的手,徑直彎腰坐進了後排座。
傅雲庭看著她疏離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晦暗,收回手,也跟著坐進車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喧囂,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傅雲庭側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沉聲道:「我聽樊綱說,你沒吃午飯?」
蘇童目視前方,淡淡嗯了一聲。
「新開了一家餐廳不錯,要不要去嘗嘗?」
「隨便。」
惜字如金,半點不願多言。
傅雲庭指尖摩挲著膝蓋,沒再追問,只對前排的樊綱道:「去祥雲府,提前讓師傅準備些清淡的菜品。」
「是,先生。」
車子緩緩啟動,側頭看向窗外的蘇童忍不住嗤笑一聲,卻沒說什麼。
傅雲庭見狀,輕聲詢問:「怎麼了?你不想吃這家,我們換一家?」
這時候的蘇童有什麼就說什麼:「我最討厭的,就是清淡的。」
想到婚後這幾年,因為要遷就傅雲庭的口味,家裡的飯菜都是清淡無味。
不過那時候的蘇童,自認為沒資格提意見,所以從來沒有說過什麼。
現在,反正破罐破摔了,她什麼也不用顧忌,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沒必要還去強迫自己吃不喜歡的東西。
最好,讓傅雲庭覺得自己越無理取鬧越好,然後把自己掃地出門。
她不認為一個以前看不上自己的人,會突然的對自己有好感。
不過都是占有欲作祟而已。
只要自己表現出來淺薄、無知、任性,隨便一個人都不會喜歡自己。
傅雲庭看她這麼氣憤,唇邊勾起一抹淺笑:「我知道,就是你中午沒吃飯,突然吃刺激的,我怕你腸胃受不了。」
蘇童被他說的一愣,心裡的氣想發沒發出去,繼續扭過頭欣賞車窗外的風景。
可惜,冬季嚴寒,路兩邊的樹枝光禿禿的,實在沒有什麼可看的。
傅雲庭盯著她圓潤的後腦勺,長發被她隨意挽起,扎了一個低的馬尾。
想到了第一次見她,她那個時候還是扎著高高的馬尾,整個人散發著青春洋溢的倔強。
「先隨便吃點熱的墊墊肚子,等腸胃受的了之後,再讓上點有味道的食物。」
前排的樊綱,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覺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剛剛那個輕聲解釋的人,是他那個要求嚴格,一說話就是罵人的老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