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丈夫為什麼能進教授導師的課題組。」
江予安把論壇頁面截屏存檔，隨後打開錄用郵件，光標停在確認入職的按鈕上。
葉清婉端著兩碗面走到餐桌旁，沒有替他點下確認。
「你準備怎麼處理？」
「退出，課題組換第三名，爭議到此結束。」
「爭議會結束嗎？」
「至少不會繼續牽連周教授。」
「匿名帖質疑的是關係鏈，你退出以後，他們可以說你靠關係拿到錄用，再用退出來遮掩。」
江予安合上電腦。
「留任只會讓你繼續被問，我缺的那點津貼可以從其他地方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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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通過公開招聘取得候選資格，第一名退出後按規則順延，為什麼要把正常機會讓出去？」
「因為周教授是你的導師。」
「他沒有參加面試，也沒有給你評分。」
「課題組仍由他負責。」
葉清婉將筷子放到他手邊。
「那就增加驗收回避，公開任務邊界，不能因為我們結婚，你便放棄所有與我學術網絡存在交集的機會。」
「法學院就這麼大，導師，同事，項目總會連起來。」
「所以要管理關係，不能把你從正常學習和工作中清出去。」
江予安看著錄用確認頁。
「你以前要求我退課。」
「課程由我直接授課和組織考核，風險程度不同，後來學院建立第三方評分，你也保留了選課。」
「這次輿論來得更快。」
「輿論速度不決定程序對錯。」
葉清婉將面推到他面前。
「你若因為工作內容不適合退出，我尊重，你若想用退出替我減少壓力，我不同意。」
「你今天在學院已經被人問過了？」
「羅老師問了崗位迴避安排，我讓她查看公示。」
「還有誰？」
「教學委員會要求周老師補充說明，這屬於正常核驗。」
江予安沒有拿筷子。
「葉清婉，我不想每次爭取一個機會，都讓你先接受一輪審查。」
「我也不想你為了證明婚姻沒有帶來便利，把自己該得的東西全部交出去。」
「你不怕別人說你護著丈夫？」
「我沒有參與錄用，也不決定你留任。」
她將電腦重新打開，頁面仍停在確認按鈕前。
「我表達妻子的意見，不等於行使教師權力。」
江予安望著她。
「葉老師現在承認是在護著丈夫？」
「你再借題發揮，面要涼了。」
「這個問題比助研崗位重要。」
「先確認是否接受崗位。」
「你先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葉清婉拿起自己的筷子，麵條卻沒有夾起來。
「我不支持你用犧牲正常權利換取表面清白。」
「還有前一句。」
「我表達妻子的意見。」
江予安點下確認，郵件狀態變為已回復。
「收到，婚內意見採納。」
次日上午，周敬山召開課題組臨時說明會。
崗位評分表，面試人員名單，候選順延依據和吳珩的退出說明全部上傳到項目公開頁，涉及個人聯繫方式的部分完成遮擋。
周敬山沒有替江予安解釋家庭變化，只在任務分配表上新增一項。
「江予安負責公開裁判文書檢索和行政案例編碼，成果由羅文琪驗收，不進入葉清婉負責的數據集。」
韓啟明看完隔離方案。
「津貼審批由誰簽字？」
「我簽課題支出，羅文琪簽工作量確認，財務處按統一標準發放。」
「葉清婉是否參與階段匯報？」
「涉及江予安任務的場次，她迴避。」
江予安將關係披露表放進項目檔案。
「我接受更嚴格的抽樣覆核，所有檢索日誌保留原始時間。」
周敬山看向他。
「別主動增加與崗位無關的懲罰性要求，其他助研抽查百分之二十，你也按百分之二十。」
「論壇會質疑標準太松。」
「標準若合理，不因你結婚就翻倍。」
「我可以接受同等標準。」
「你真正該接受的是，制度不會為了照顧你的愧疚隨時改動。」
課後，吳雪在教學樓討論區看見幾名學生圍著崗位公示。
有人將三人的關係圖畫在紙上，最上方寫著師門資源閉環。
吳雪把公開頁二維碼放到桌面。
「評分表就在這裡，江予安面試第二，第一名有書面退出，面試教師里沒有葉老師和周教授。」
旁邊的學生翻完材料。
「周教授是課題負責人，最後還得他簽字。」
「項目負責人承擔支出責任，不代表他參與候選評分。」
「江予安為什麼偏偏申請這個組？」
「崗位公開招聘，研究方向匹配，他做過案例編碼。」
「你怎麼替他說話？」
吳雪收回手機。
「我之前也質疑過葉老師偏袒，所以更該看完整記錄，程序公開不等於特殊照顧。」
「夫妻關係總該避嫌吧？」
「避嫌要有邊界，直接評分必須迴避，正常競爭也全部禁止，結婚的人還怎麼在同一學院學習？」
「論壇都說他缺錢是假，洗獨立人設才是真。」
「那就查他有沒有完成工作，別靠猜測給人定崗。」
這段討論被同學整理後發到論壇，原帖的風向暫時分開。
有人繼續追問師門關係，也有人貼出江予安過去兩年的研究記錄，證明他的檢索和模擬法庭成績都在前列。
當晚，江予安完成第一批五十份裁判文書編碼，將工作日誌發送給羅文琪。
葉清婉坐在書房另一端處理補充申報，全程沒有查看他的屏幕。
「葉老師，我遇到一份涉及算法處罰的案例。」
「不要問我。」
「我還沒說問題。」
「你的任務由羅老師驗收，研究疑問也發給她。」
「我只是想問今晚要不要加餐。」
葉清婉從文件里抬起頭。
「你可以把前半句刪掉。」
「這叫合規型夫妻對話，先聲明風險，再討論夜宵。」
「冰箱裡有水餃。」
「共同帳戶支出，還是我的四成單獨承擔？」
「家庭食品支出按比例分擔。」
江予安起身去廚房，手機卻在桌面亮起。
論壇原帖被一個新註冊帳號轉發到校外平台，配文刪掉了公開評分和順延證明，只留下周敬山與葉清婉的師生關係。
發布者隨後補了一句，導師避開面試，不代表導師控制的課題組真正獨立。
江予安點開帳號主頁，第一條內容引用了陳紹之曾經使用過的論文爭議措辭。
葉清婉將連結存進證據目錄。
「他不再直接舉報，開始把每一條迴避措施解釋成新的關係證明。」
周敬山的電話隨即打了進來。
「公開材料先別刪，學院會申請更高層級覆核，但你們要準備回答一個新問題。」
江予安打開免提。
「需要回答什麼問題？」
「陳紹之匿名轉發了崗位公告，他在暗示，我作為清婉的導師，本身也在迴避鏈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