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照到男孩身上的白襯衣，溫迎看著他清秀的側臉，猛拍了腦袋一下。
「哎呀！我忘記拿圍裙給你了，你穿的還是白色衣服，要是弄髒了就不好洗了。」
女孩噠噠噠地跑去拿圍裙。
陸奕書其實想說沒關係的，他有好多白襯衣來著，髒了就髒了，也是一種見證。
以後只要他再次穿上這件衣服，看到上面的痕跡，就會想起今天的每一幕。
想起他第一次來溫迎的家。
想起他第一見溫迎媽媽。
「我家裡就只有這個了。」
溫迎將手上印著藍色小碎花的圍裙遞給他。
其實有一條深藍色圍裙的，是爸爸之前做飯時用的，但是被媽媽收了起來放到了盒子裡。
陸奕書看著眼前的圍裙，眯了眯眼。
「同桌，我現在手濕了不方便，你能幫我穿一下嗎？」
「可以啊。」溫迎看他濕漉漉的雙手，大方答應了。
拿起圍裙，把結解開。
女孩踮起了腳：「陸奕書，你頭能低點嗎？我夠不著。」
聞聲，男孩彎身低頭，眼底被那張近在咫尺白皙的臉蛋填滿，再無任何縫隙，鼻尖是她的呼吸，她的味道。
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好好聞。
溫迎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頭髮，把圍裙的帶子掛在白襯衫的衣領上，轉身繞到他身後，捏住帶子在他腰上打了個蝴蝶結。
陸奕書的腰好細啊。
可是他人又好高，肩膀也好寬。
跟她畫人體時學到的黃金比例都有得一拼。
系好圍裙的男孩更加放開了手腳，刀起刀落，馬不停蹄地快速備菜。
看著盤中厚度均勻的肉片，和能穿針的土豆絲，溫迎不禁感嘆。
「陸奕書，你好厲害啊。」
「熟能生巧罷了。」男孩扭頭看她得意地笑了笑。
「那我也得多實踐才行。」女孩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男孩咂嘴，說錯話了。
應該說天賦異稟才對的，但是憑他對溫迎的了解來看。
說這句話，簡直就是在挑戰她的權威，引起她的好勝心，估計結果更適得其反。
好了，他不說話好了。
冷場怎麼可能。
女孩直接一整個誇誇模式，滿滿的情緒價值。
男孩耳根子迅速竄紅，被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雖然都是事實來的。
切了塊雪梨，用叉子插好遞給她：「嘗嘗甜不甜？」
說了好多話，喉嚨會不舒服的。
溫迎咬了口，狠狠點了點頭：「好甜。」
陸奕書真會挑水果。
方才買菜的時候，他嘴裡一套一套的，跟她說怎麼挑到甜的水果，新鮮的蔬菜和肉。
果然沒有騙人，這梨好甜。
女孩看著手裡的梨，又看了看眼前低頭正仔細挑著蝦線的男孩，若有所思。
「陸奕書，感覺未來你的太太會很幸福。」
拿著剪刀的手頓在了原地，『太太』一詞在耳畔揮之不去，男孩錯愕了兩秒，機械地扭頭。
「我希望她會幸福。」
他說，眼睛按下暫停鍵，只容得下女孩的臉，手裡正要處理的蝦蹦到了碗裡。
「會的會的。」溫迎笑著表示肯定，「你不單止廚藝好，人也這麼好，都願意犧牲自己周末的時間來指導我做飯欸。」
「你擁有愛人的能力，被你愛的會感到很幸福的。」
「是嗎？我常常以為我這樣的人已經不具備這種能力了。」他說，微不可察嘆了口氣，重新將那隻蝦抓了回來，挑掉了蝦線。
溫迎詫異：「怎麼會呢？你很好啊，為什麼要這樣誤解自己。」
「班裡沒水了，要是力氣小的同學會喊你幫忙換，還有課代表去一樓搬試卷，也會喊你，還有還有上體育課的時候你也會協助老師幫他把體育器材搬回準備室，還有還有…好多呢。」
「陸奕書，大家願意接近你，是因為你散發出來的磁場，你做出的行為，你體現出來的態度都在反映你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面對女孩的毫不含糊的誇獎，男孩再次愣住，眼神有些空洞，思緒飄到了遠處。
原來他做的那些事情是好事來的。
以前他也這麼做來著，但是被認為做那些事情是為了博得老師關注，拍老師馬屁，跟同學搞曖昧。
他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人。
同學們都不喜歡跟他玩。
女孩往前湊了湊，直視他的眼睛，唇角咧開漾笑：「你這麼會愛人，更應該要學會愛自己啊。」
「『吾日三省吾身』是好的，但是過多貶低自己就是一個十分笨的做法。」
「還是說，你這是在跟我謙虛？接受別人的誇獎也是一種能力的體現，有助於進步的。」
溫迎看著他的反應表示很疑惑，跟她這麼積極向上的人都做這麼久同桌了，竟然還會這般自慚形穢。
難道是因為她太優秀了嗎？對他打擊太大了？
「陸奕書，你是不是因為跟我坐在一起感覺壓力太大了。」
「其實一開始老師安排我和你坐是因為照顧你是新轉來的，想著學業跟不上，然後我就可以把筆記借給你，讓你更好地跟上教學的進程。」
「要是跟我坐已經影響到你心態的話，那我們去跟老師說說，下次調座位把我們調開好了。」
「！！」
「不，不，不用。」陸奕書使勁搖著頭，「我想和你坐，上完課我有好多不懂的知識點要問你的。」
不能再沿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不然他就要失去下次調座位，成為溫迎同桌的資格了。
「同桌，時候不早了，我們快開始吧，要不趕趟兒了。」
聞聲，溫迎連忙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
不是說時間如同海綿里的水，擠擠就有嗎？
「哦哦，那快點開始吧。」
湯需要花的時間很長，所以在陸奕書的指導下，溫迎將處理好的雪梨塊，切好的烏雞和洗淨泡好了的石斛等湯料一起放到了鍋里。
「水開轉中小火煲一個半小時，然根據口味加鹽，就可以喝了。」
「哦哦，原來煲湯這麼簡單啊，我知道了。」好學生點了點頭。
陸奕書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提醒了一句：「但最好別自由發揮，加鹽可以喝出湯的清甜，要是加辣椒粉的話，就會破壞了原本的味道。」
「啊，為什麼啊？光這么喝多單調啊，加辣椒粉進去甜中帶點辣，可以刺激味蕾，激發食慾啊。」
果然如他所料，這人指定是要創新點什麼才行的。
「也…可以試試，但是今天我們先嘗嘗原本的味道好不好？雪梨潤喉的，阿姨加班很辛苦不適合吃這麼刺激的味道。」
溫迎覺得很有道理，媽媽確實喜歡清淡些的。
「我聽陸老師的。」